“会受伤…是因为祖姑娘?”
“算是吧。”模棱两可。
“那,祖姑娘的右手呢?”也有关系吗?
“也受过伤。”所以天候一变就会酸疼。巴爷端起茶,啜了口。“总之,那算是少主忏悔的一个自我提醒。”不过…真令人心疼。
“是么?”没再多语。
巴爷认真地看着他。“小子,你为啥问这些?不会是真的对少主…”若真如此,少主前途真堪忧虑。
“啊…您说呢?”低低一笑。
只不过是…有些好奇,就这么简单而已。
好奇看来刚强的她,竟然也会落泪,他想知道那个原因,没有特别目的。倒是…真没想到,原来他是会毫无目的地去关心一个人啊…官情纸薄。为官数年,每每都得深虑对方心思或行事真意,步步为营,谨慎小心,时刻不忘猜忌,还以为…自己早已败内僵化,遗失了这种单纯的人情。
视线移往后山方向,仿佛在沉思什么,未久,他启唇:
“巴爷,可以再告诉邢某一件事吗?”
“什么?”还有啊?
“那个…脸上有著疤痕的男子是谁?”
巴爷持杯的手打了个停,而后,错愕地张口。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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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观察他。他知道。
当然,对方是故意现踪的,否则,凭那来去总无声无息的功夫,他这半点武也不会的人,在没有任何线索下,是不可能会察觉的。
是个高大的男子,气息冷凝,五官端正,但脸上却有一道可怖的伤疤,从左额延伸到右颊。
不过奇异的是,当男子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心里并无特别的警讯,也没主动告诉戚爷。或许,是因为没有感觉到对方身上存著什么恶意的缘故。
那男子只是在远处看着他,然后消失。
虽觉疑惑,但他想,男子还会再找上他的。
问过了巴爷后,他更加确定。
邢观月拉开房门,外头天色已微曦。虽然他日落就得就寝,不过幸好不会睡到日上三竿。
喜宝刚入府的时候就念过,说他这个主子太没气魄,只会睡觉又成不了事,镇日都在微笑,受了欺负也不敢吭声,当真是男人之耻辱。
固然是经过时无意听到的,但因为他是个挺赏罚分明的主子,所以,便让喜宝离了打杂的工作,转而成为他专属的小厮,这“惩戒”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哪…
近半月睡木床,住茅屋,吃食只求温饱,穿得也并非绫罗绸缎,但是好像,也不会怎么不开心。是他容易习惯,还是雕梁画栋的大宅子早已徒具空壳?
其实自己心底,不是根本有了答案?无声地笑了笑,他带上门。
才走了没几步,一人影忽而挡住了他的去路。是那个有著疤痕的男子。
邢观月仿佛早就预料,仅停顿了一刹,便道:
“请吧。”清清淡淡,一点也不意外。
男子眼神闪了闪,好像想说些什么,不过最后还是选择沉默,而后转身带路。
隔著一段距离,邢观月如散步般跟在男子身后,无视于前面人功夫了得,步伐轻快,他时而瞧瞧东、时而望望西,悠哉游哉,硬是让男子必须慢下速度配合他。
“今儿个天气真不错。”叹一声,享受著早起的清新之气。
男子斜睨他一眼,不说话就是不说话。
邢观月见状,只是挂著浅浅的笑。两人就这样,二刚一后,走到了后山的木屋。
男子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停下,自己先进到屋去。
邢观月也不急不慌,只是打量著这约莫可让四人居住的木造房子,喃道:
“倒挺雅致的啊…”屋前有空地,摆设简单桌椅,可供赏月观星;溪流从后方而过,清澈沁凉,附近还有个绿竹林,不像山贼窝里会出现的如诗场景。
不过,却也很明显地感觉到,是刻意区隔开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