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很不容易了,哪来的余钱找律师?
而且他若真想撵她们搬家的话,只要打通电话讲明了,她们也不至于赖着不走,干嘛找律师来呢?钱多呀!
倚月拐出小巷,一辆加长型的黑色克莱斯勒停在隔邻的路口。透过乌漆抹黑的窗玻璃,她隐约感觉到一道锐利如镰刀的眼光射向她的脸蛋。
倚月感到鸡皮疙瘩一颗一颗的浮起来。是谁以无形刀法毁她的容?想她虽然够不上绝世美女的标准,好歹满身纯美而无疤痕的雪肌玉肤是她的注册商标,走到哪里都上得了台面,而车里的不明人士竟然“哮想”摧毁她的骄傲。
倚月抬高下巴,以相同的悍狠眼波瞄回去。
说来奇怪,尽管她无法透过黑玻璃瞧清楚对方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似乎被自己倨傲的挑战神态逗笑了。
这么厉害?连笑容都有办法藉由空气的振动传给她,来人不可小觑。
车门推开,坐在前座地中年男子下车朝她笔直走来。他不是那个偷袭她的家伙!
“你是苏小姐?”中年男子递给她烫金的名片。
上面印着;清流律师事务所,李天铎律师。
“你怎么知道我姓苏?”她可大大的纳闷起来。
“苏小姐,从四个月前开始,本事务所已经寄出三封挂号信函,通知你地主要求收回土地的使用权,请你们马上搬迁出这栋违章建筑,最后一封信函上并且指出,你若没有在一星期之内发出回音,屋主可以将铁皮屋视为废弃仓库,强行拆除,而本事务所一直没收到你的回答。”名律师穿西装打领带,嘴角撇成标准的弧线。
凡律师者,其笑容必定奸恶!
“什么信函?我没收到。”倚月的嘴里说得坚定,其实有点心虚。
几个月前她确实听说过王嫂提及近来有几封挂号信,但管家大字不识几个,而她正忙着准备联考,根本无心理会信件的内容。后来王嫂的身体健康出了状况,医生发现之时已经是胃癌未期。她为了照料病人,医院、家里、学校三边跑来跑去,更没时间去注意什么鬼挂号信。
管他的!即使她们有收到也不能承认。机会主义的哲学就是…眼见有可乘之机,说什么也要揪住不放,管他啥子仁义道德。
“只要我没收到,你就不能拆我的房子,当心我告你们侵占私物。”倚月的气焰非常嚣张。
“你告我们?”律师几乎没被她的反咬一口给呛死。
匡当轰隆的嗓音再度从巷子底端荡出来。
“可恶。”她拔腿冲向小巷子。工人老兄投机!这可不得了,赶紧保卫家园要紧。
律师“喂喂喂”的大嚷被她当成耳边风,更甭提身后车门开关的“砰通”声响。
太过轻敌和忽视环境的后果,造成她接下来的沦陷…
倚月突然觉得项后的寒气一根根竖直,受人暗算的异感攫住她的神经,她还来不及回头,下一秒钟已经被人从领口拎了起来。
“是谁?”她张牙舞爪地大喊。“哪个小人偷袭我?放我下来。”
对方并没有为难她太久,她腾空的一足迅速回到脚踏实地的状态。
倚月火速回头查探刺客的影踪,结果,她被距离鼻子不到十公分的结实胸膛吓得倒退一步。
谁家养的大猩猩,没事乱放出来骇人。
她的视线往上移动三十五度角,一截古铜色的脖子露出条纹衬衫领口外,颈项的直径足足有她的大腿那么粗。不,比她的大腿更壮硕。
不是猩猩,她暗自做了修正。是人猿,由动物园逃逸出来的类人猿。
她的眼光终于攀升到这只灵长类动物的脸部。
“喝!”她再吓退一步。多凶恶的长相!
严格说来,类人猿的容貌并不丑,然而对他仪表的赞美之词,最高级的程度也只能停留在“不丑”两个字。至于其他“英挺潇洒”、“俊俏”之类的溢美言词,则完全被他形诸于外的冷沉气质赶跑了。光瞧他比平常人健硕一倍的个头就够吓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