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心疼地直看着蔚云情,怎么会受伤!小小姐,痛不痛?痛不痛?婆婆呼呼哦,不痛不痛…
带她上楼洗澡再擦葯。
蔚星辰下了命令,李婶也不浪费时间,接过云情便往楼上跑。
温暖娇小的体热瞬间从胸前消失,抱她的手臂、被倚靠的胸膛突然一阵微凉,蔚星辰心中兴起一阵失落感,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但和最近夜里越来越浓烈的空寂雷同,他呆了呆,茫然地垂下视线凝视因为抱起云情而沾上泥土的双掌。前一分钟他的双手还抱著柔软娇小的孩童,掌心明显传达小孩子比大人略高的体温;后一分钟,他的手除了泥土外空无一物,没了体温的传导。他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似的…一瞬间的失落感油然而生。
为什么?他失落了什么?
随著最近他发现三个孩子和新雇保母相处越来越融洽,这份失落感便跟著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越看他们相处融洽,他就越觉得孤独,越觉得自己像是这个家的外人。
这明明是他的家不是吗?为什么他这个一家之主会有自己是外人、不属于这里的感受?
一而再、再而三,同样的问题、同样的孤寂在每一个夜里袭击他,他不知道如何排解这些恼人的问题和孤寂感,活脱像个坐困愁城的伤兵,他甚至开始恨起杜书绝,是她的出现才让他产生这种可恶、该死的感觉!
之所以认为这感觉可恶、该死…与其说是厌恶倒不如说是因为不习惯、因为无法解决而觉得恼怒。
甩甩头,他决定回房洗澡,换下一身脏污。
该死!与其让情绪操控徒惹懊恼,不如洗完澡进书房埋首案犊做他的工作,他心下如是暗忖。
洗完澡乖乖让李婶上好葯的蔚云情,抓著每晚睡觉必备的粉蓝色小毛毯,打著赤脚在二楼晃著,像探险一样,转动每间房的门锁,如果没上锁她会开一点小缝观看,里头没人的话就退出来关上门,看样子像在找什么东西似的。
一间…没有,二间…没有,三间…没有。四间…哈,找到了!闭一只眼从门缝往里头瞧,她看见刚才把她抱进屋的爸爸。
咿呀…轻微的门板推移声惊动了埋首公事的蔚星辰,他抬头往书房门口看去,只见蔚云情在鼻头上贴了块OK绷,正从门缝怯生生地看着自己。
他放下笔,双手交握抵著下颗与探进一张小脸的蔚云情对视。
找我有事?十足公事化的口吻似乎早成习惯,就连面对小罕也是一样。
蔚云情摇摇头,小脸缩回门后,只留一道门缝让蔚星辰以为她己经离开。
他不懂她在做什么,与孩子间的陌生感他早习以为常,也没有解决之道,更无暇解决,他拿起笔重新专注于工作。
咿呀…门板又发出声音,蔚星辰再度抬头,又是一张探进门缝的小脸,不同的是这回他多看见了她细小的肩膀。
有事吗?
爸爸是好人!蔚云信自己找到了答案。对!爸爸是好人,不会凶云情,呵呵!
像绕中国一圈似的久,蔚云情终于走到办公桌前,两手抓著桌沿,她的脸贴上桌面,傻呼呼地朝刚才救她的爸爸露出笑容。
嘿嘿。爸爸近近看…好帅喔!
蔚星辰听见声音,反射性地看向声音来源处,不意料自己会看到一张天真单纯的笑脸,无邪的笑容让他手上的笔顿住,黑瞳不自主地流露出温和眼神以回应小孩子的纯真,他不想吓到她。
遗传工程真的很奇妙…男人的基因和女人的基因配成对后发展出另一个独立的生命;而这个生命各有一半相似于父母的特征,一代代传下去,越传越复杂,排列组合的模式越多元化…忽然间,他想起不久前杜书绝没头没尾、听得他一顿雾水的一番话,之前不明白,但现在似乎是…似懂非懂了些,比完全不懂进步多了。
蔚云情的眼睛像他、鼻子像他、唇型也像他,她是…他的女儿!
暌违六年的称呼重回脑中,陌生之余又觉得十分庆幸,庆幸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但是隐约中他感觉到埂在胸口的空寂因为这样而减轻许多。
爸爸。小云情没能力看出父亲此时的挣扎与了悟,只是单纯地想叫他声爸爸,没有什么其他意义,更没想到这一声爸爸是她六年来没敢也没机会叫出口的称呼。蔚星辰拉她站到自己面前。你叫我什么?
爸爸。蔚云情越叫越顺口,似乎打从他抱她进屋后就将他当英雄崇拜起来,爸爸救我,谢谢爸爸。
蔚星辰躺进椅背,不让自己因这一声爸爸而难抑的激动外露,吓到才刚刚开始亲近他的女儿…他的女儿,呵,他的女儿!
六年来他到底做了什么?闭上眼,他思忖自己六年来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