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上的朱砂痣。
“这颗痣让朕想起了一名红粉知己…”皇帝盯着永琰的眼,?起眼道:“她体有异香、容貌妍丽非常,朕…十分疼爱她。然而她的身分特别,虽在宫中服侍多年,因其先人为有罪包衣,因此世代人为辛者库罪籍,是故以她的出身只能操持宫中贱役。然而朕着实…着实非常的喜爱她!”皇帝在永琰面前,毫无保留坦露这段往事。
永琰听说过这个传说。而阿南达,当年他已是皇上身边一等侍卫,这件事对他而言自然不是“传说”而是他亲眼目睹。
“你感到十分奇怪,朕何以要告知你这段往事?”皇帝道。
“皇上能对臣畅所欲言,是为臣的恩宠。”永琰敛下眼,答得谨慎。
他隐约感到,这段“往事”与自己有关,然而这能与他有什么关系?
“宫中规仪有绝不可逆犯之处,名分攸关,一名包衣宫女与宫中嫔妃绝不可混淆。”皇帝接下道:“当年她怀了朕的孩子,不为太皇太后所允,她性格刚烈,朕万万料不到,她竟于产下皇子后在椒房内一头撞死!”
永琰猛然抬头,阿南达屏着气垂下眼。
皇帝决心透露秘辛,他看着永琰,对他道:“那孩子生下后朕不曾见过一眼,便被圣祖母命太监送往宫外,不久那公公忽然暴毙,朕当时不能保住自己的骨肉,更从此断失这孩子的音讯!待圣祖母升天后,朕只能逼问当年接生的宫女。然而接生宫女也只知道,朕的皇子胸口正上方,有颗泪滴模样的朱砂痣!然而多年来朕明察暗访,却始终没有消息…却不知道,朕遗失的皇子竟然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王帐内的气氛陷入沉滞…
永琰瞪着皇帝,一时间他震撼于这惊人的讯息。
“你不信,是吗?”皇帝黯然。“今夜朕说明往事,却不能对你做任何处置。圣祖母思虑绵长,她已防范到我找出你来的那一天,因此当年便将你送交到安亲王府,让天下众人皆知,你永琰贝勒是安亲王三子!这样即使有一天我知道你的存在,也不能将你纳入宗室,否则将永会是皇家的笑柄!”
永琰一径沉默着,他垂下眼咀嚼这番教人震撼的言语。
“朕承认,这一生唯一对不住的女子只有她!永琰,无论你信然与否,在朕而言…你与她,都让朕毕生心痛!”皇帝的话已说得再坦白不过。
“皇上!”阿南达不忍。
皇帝握紧拳头,然后又松弛。接着皇帝不再言语,仅看永琰一眼,便转身步出王帐。
阿南达张大了口,却欲言又止,叹口气后终于跟随在皇帝身后走出王帐。
留下永琰,独自咀嚼这突来的震撼!
禧珍看到那带领自己前来的女子,已然泪流满面。
你与她,都让朕举生心痛。
“他疼惜我和孩儿吗?我还以为,他早把我们母女俩给忘了…”女子幽幽地道。
听见这话,禧珍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她竟然是永琰的生母!
经过方才这一幕,禧珍已经知道,那个看起来气势不凡的黄袍男子,竟然就是当今圣上!她更没想到今夜在帐内,竟会听见这一段讳莫如深的宫闱秘辛。
皇上步出帐外后,禧珍看见女子已穿出王帐。
禧珍回头看了永琰一眼,然后暂时抛下他,急忙紧随女子出帐。
一出帐外,禧珍就看到女子“飘”近皇帝身边,她正迟疑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与自己分离了数十年的爱人,忧愁的脸庞…
我再不怨你了。女子的声调如在空谷中回响。她凝望着爱人的目光由起初的浓浓眷恋,而渐渐转为平淡。
就在这个时候,禧珍看见女子阴黯的身体突然明亮起来,接着女子竟然飘到半空中,同时虚空里突然冒出其它光点,伴随在女子左右,一起往上冉冉升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