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熄灯后,永琰并未换衣,他悄无声息地跃上屋檐。
夜里寂静,半点声响都不能逃过他敏锐的听觉。
他不必倾听已然查知,对方跟他一样跃上屋檐,跟踪之人反成被跟踪者,永琰穷追不舍,即使夜幕中,他仍清晰可见一道黑影飞身纵入王府后院--
恪瑶夜半醒来,她忽然心悸得厉害!
屋里黑漆漆的,烛火在她睡时都已经熄灭了。恪瑶忽然觉得口渴,然而她的双腿不方便,根本没有能力独自站起来倒水。
“燕--”
她正开口要唤来婢女燕儿,却教人冷不防地你住口鼻…
“呜!”恪瑶惊恐地瞪大眼,她死命挣扎着。
“别动!”那低沉的声音含着阴森与恐怖,吓阻着不断挣扎的恪瑶。
恪瑶瞪着大大的眼珠子,与来人那?沉的眸光对视…
对方显然破窗而入,然而此时两扇窗门早已虚掩上,屋内安静如同福晋仍在入眠一般。
永琰黑沉的身影出现在窗外。“额娘?”他沉声低唤。
来人按着恪瑶的手劲更重,几乎令恪瑶窒息!
那人再抬头,窗外已经不见永琰的身影。
恪瑶忽然被打晕。
那黑衣人破窗而出,在院内小心翼翼寸步慎行…
永琰早已纵身跳上屋檐,他按兵不动,观察着。
直至对方奔出福晋后院,永琰立即追上。
至此,对方似乎已察觉情势有异,黑衣人夜里拔足狂奔--
永琰追出王府,而街上一景一物他十分熟悉,他一路追逐黑衣人,越久之后他越感心惊--
永琰一路尾随对方,竟然追到了巷底胡?!
* * * * * * * *
实际上,打从上半夜起,禧珍就一直清醒着。
她一整夜睁着双大眼睛,怎么样也不能入睡,忽然听见屋里传来***的声音,她便以为--以为屋里有“奇怪”的东西,于是紧张地紧闭上眼睛!
自从在东明寺,她有过那莫名其妙的“梦游”经验;还有上回她握住小碗的手突然被全身麻痹,然后“看”见小碗的梦后--禧珍就有些害怕,那些总是毫无预警、每回都是突然冒出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怪事!
一个正常的人,要是多了几次这样的经历,通常很难再保持正常!
她肯定会对春兰倾诉,然后春兰也肯定会以为她之所以“胡言乱语”…绝对患了疯病!
所以当禧珍一听见那奇怪的你声,便立刻拿被子蒙住头脸。
然而禧珍虽然心底害怕,却仍然掩不住她与生俱来炽盛的好奇心--掀开被子一角,她就着屋内微弱的月光,看见一个人影从屋后的小间走到自己身边。
那不是新眉吗?
黑暗中,但见新眉蹑手蹑脚地越过禧珍身边,似乎怕吵醒她--
“新眉!”禧珍骤然掀开。
她的举动反而吓住新眉。“格格?你还没睡吗?”她一边拍胸脯,一边掌灯。
烛火一点上,禧珍就好奇地问人家:“新眉,这么晚了你还不睡,一个人偷偷摸摸的做什么?”
“我…我刚才上茅房,不是不睡。”新眉别扭地回答。“格格,那您呢?您怎么还不睡呀?”她反问。
“我--”禧珍一窒。“我起床,那个…噢,是看星星、看月亮。”她不肯承认,自己坚持睡在地上,却因此冻得睡不着觉。
“看星星?看月亮?”新眉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屋里有星星、月亮可看吗?
“是呀!我已经有好些年没见到北京城的星星和月亮了,所以好奇得很!”禧珍笑你地回答人家。
说完话后,她还干脆打肿脸充胖子,仗着自己身上裹着一层厚被子,她臃肿地、寸步难移地“爬行”到窗前打开窗子--
“你瞧,”冷风迎面袭来,她冷得直哆嗦,却依旧维持已经被冻得僵硬的笑容对新眉说:“今晚的星星何其多、月儿何其美呀…哈…哈啾!”
新眉呆住了。
她是真不知道,这位格格究竟有什么怪毛病来着?
然而不止新眉,这屋里突然出现的第三个人物,他可是一脸的铁青--
“简直是愚蠢!”永琰的声调直比夜里的寒风还“冻人”!
一看见永琰,禧珍那冻僵的笑容就“咻”地消失了。
“贝勒爷?!您几时来的?”看到永琰然出现,新眉神色惊讶。
永琰的脸色难看。他一路追到巷底胡?,人便丢了,可见此处不远即是黑衣人的根据地。
新眉眼见势头不对,只好尴尬地对禧珍说:“那么格格,我就不打扰您看星星、看月亮的雅兴了?”
她陪着笑脸,好险…能平安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