痊愈。
之后,爷爷也曾回到那片树林,试图寻找有关她身世的蛛丝马迹,将她送还给亲人 。可现场找不到一丝线索,而爷爷在附近又私密查访一阵之后,只知道那天发生一件大 事——“龙影堡”在一夕之间惨遭灭门之祸。
爷爷不敢断定无言来自“龙影堡”而早已隐退江湖的他也只知道近年来在武林中 崛起的“龙影堡”以富可敌国而著称。最后,基于无奈和怜惜,他老人家只得收养了她 ,并将她取名为“无言”
而今他印象极为深刻的是,那时的无言不言不语,时而痴痴呆呆,时而暗自饮泣的 表情,教人看了不禁鼻酸。
同遭骤失双亲,但无言小小年纪却亲眼目睹了母亲的惨死,他可以想见其心境悲恸 无助的程度。就这样,那抹相同的切肤之痛化为一股异常的怜惜之情,让自小冷漠的他 也傻傻地、没日没夜地守护著她。
最后,一夜风雪中,无言在极尽哀伤地望了他一眼之后,伸出了纤细的臂膀抱著他 痛哭,而他也在她童稚的凄中释放出长久压抑的丧亲之痛。
此情此景,至今在脑海中依旧清晰,而当时他决意终身守护著她的誓言直到今日也 不时在心底回响,从来不敢或忘。
如今,十年了,他们三人辗转来到天门山隐居也已经有十年光景。
而令人料想不到的是,经过十年的悠长岁月,无言竟然还是无言!而又奇特的是, 无言对自己的身世、甚至母亲惨死一事全无记忆。于是他们也顺水推舟,对于当年救下 她一事闭口不谈。
这些年来,他们三人过著与世无争、和乐融融的日子,由于无言不能说话,是以除 了纸笔,三人的沟通交流也仰赖爷爷所发明的一套手语。
去年,爷爷溘然长逝,相依为命的两人更加相知相惜之余,他也一直谨遵爷爷私下 对他的交代,带著无言离群索居。一来爷爷不愿意自己藏剑山庄传人的身份曝光,二来 也怕万一无言真是龙影堡的人,仇家必定依然对她虎视耽耽,是以她最好低调度日,以 避杀身之祸…思绪如乱云般游移不定,冷焰又望了一眼无言离去的方向,这才将心思 拉回到倒卧在地上的书呆。冷哼一声,他不情不愿地抱起他所认定的麻烦精往山下而去 …
松涛云涌,竹影清翠,梅香扑鼻。
这松竹梅三君子所在之处,既构成了一方世外桃源,也筑了一座温暖舒适的家园。
雅致宽敞的竹屋之中,无言倚在窗前,遥望着远方一溪潺潺流水,在已缓缓临降的 昏黄夜色中,边享受著已渐朦胧的山光水色,边等待著冷焰回转家门。
清浅迷离一笑,她习惯性地拿出了颈项上挂著的“玉降龙”把玩著。这块有关她身 世之谜的玉佩,曾困扰她很久一段时日——依照爷爷的说法,自己是在褓襁之时,被人 丢在荒山野岭,全身上下除了这块玉之外,毫无辨认身份的线索,这才让他老人家给收 养。照这样说来,她可能是一个弃儿,既是弃儿,那为何会拥有这块看来价值连城的宝 玉?而且她怎么会知道这块晶莹剔透、绿得醉眼的玉佩叫“玉降龙”?
只是这些问题太过恼人,所以久而久之,她也就不再想它了。正当她将“玉降龙” 高举过头,让刻工十分精美的盘旋龙纹在仅存的光线下闪耀著碧绿光辉时,一抹黑影由 远而近、由近而清晰地落在她黑白分明的眼眸之中。
焰哥哥…随著心中一声惊呼,无言白色的纤细身影也轻巧地出了门,来到冷焰的 面前。
冷焰温情浅笑,揽著她的肩往他和爷爷一手创建又因无言加入而活泼生动的家里走 去。
“焰哥哥,那位公子没事吧?”无言比著手势问道。
原本她想替那位公子瞧瞧伤势,可见他已有苏醒的迹象,又怕这个举动会惹得冷焰 不高兴,是以想想也就作罢了。但医者父母心,此刻她还是想确认一下那位孝子是否已 然安全无恙?
冷焰微拢眉峰,不喜欢无言让山下的人扰乱了心湖。“无言,那书呆好得很。”他 淡然说道,眼神中却闪过了一丝不让无言察觉的谑笑。
其实,那个书呆伤势不轻,不过他活该吃这苦头,看他往后还敢不敢再上山来骚扰 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