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血后才稍稍安心。
说也奇怪,不曾作梦的她,自从离开师父身边,每夜多少都会梦见一些奇怪诡异的事情。
有时候是觉得有人在跟她说话,她却听不清说些什么;有时候是梦见杀人的场面,感觉就好像是她亲手杀人般;有时候又听见苦苦哀求的声音,以至于让她都睡不好,可她也不知该开口跟谁说。
而这次,她竟然清晰地听见了一男一女的对话。
“『?艳』…我怎会梦见『?艳』?还有那个夏师父,他又是谁?”
怀着满肚子疑惑,卫七月再也无法入睡,加上外头稀落的雨声,滴滴落在檐上,听来格外凄凉,因此她走出破庙。
她住不惯人来人往的客栈,于是这路上,他们有时候席地而睡,偶尔也会幸运遇上空屋或是破庙,九剑也完全配合自己,没有二话,教她好生感激。
轻轻地,她方踏出门坎,就瞧见九剑的身影在雨势下利落练剑。
九剑练剑的姿态时而柔软如云、时而刚硬如山;迅疾时,快似风,又能缓慢若潺潺流水,一动一静间毫无破绽又行云流水得教人连眨眼也不舍得。
那看似毫无章法的剑术,实则已将剑理化为千百招,十分高深不可测。
可是,卫七月也看出九剑的剑隐隐散发出寂寞的气息,也是了,一个站在云端上的剑术高手,当他看着身边都无人时,必定是寂寞的。
诚如她,在制造出一把绝顶好剑时,当然也会希望有人能善加运用,或许他们期待着不同的事物,但那种心情却是类似的。
九剑希望与高手一战,她却是由衷期盼她的剑能有人将之发挥至极。
渐渐地,她能了解九剑为何执意要与她对决的理由了。
九剑的速度极快,让雨来不及落在剑上就被剑气蒸发,他的身体已湿透,却仍不停止。
提气、运剑,剑气和雨交织出白色的氤氲。
他紧闭双眸,回想着那最后一场对决--卫七月就在他面前,而他却有几分大意,才导致后来的败局。
不过这次他绝不重蹈覆辙,该讨回的自尊,他会要回来。
“咻!”
一道锐利的剑气自“?艳”甩了出去,扫过一片树林,然后九剑把“?艳”负在身后,走回屋檐下。
“你的剑术相当高杆。”卫七月诚心让美,什么叫出神入化,看九剑就清楚了。
“我吵醒你了?”
“不是,是我自己睡不着。”卫七月不打算提作梦的事情。“看你练剑挺有趣的。”
“我练剑不是为了让你觉得有趣。”对于“剑”九剑相当认真。
“算我失言了。不过,九剑,你的剑杀气太重,这样你只会让剑蒙蔽你的理智。”她是旁观者,看得更加清楚。
“与人对决,非生即死。”
“可你不是只求对决而已,何需想到生死问题?”
“败在我手上的,都得死。”
“分出输赢不就好了,杀掉对方有何用处?”
“输了,又何必活在世上。”
卫七月听了,心底霍然一凛。残忍的想法!
“可你怎知道现在输给你的人,将来不会有机会再与你一较高下?”九剑的手段令她觉得心寒。
“生与死,一次定江山。”这是他惯有的作法。
卫七月摇摇头,无法认同九剑的观念,亟欲说服九剑。“九剑,这样是不对的,剑最初的目的,绝对不是用来杀人。你当初学剑,就只为了杀死失败者吗?”
经卫七月问起,九剑陷入沉思中,因为这问题他未曾思索过。
从他懂得拿剑开始,他就彷佛是剑的一部分,没人教他如何使用,那时,他也是完全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但杀人…究竟是何时才有的原则,他却丁点印象也没。
好似打他拿起“?艳”后,就会自然想杀人。
“九剑,你怎么了?”
九剑咬牙把在脑子里打转的一团迷障甩了出去。“你别管我!”
“九剑,你既然曾败在我手上,所以才会再回来找我比试,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何没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