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马上打开车门“大吐大呕”起来,呕得她产生错觉,闻到一股酸味飘进鼻端,让她情不自禁的幻想,他的嘴巴正吐出一摊恶心巴拉的秽物。
“你到底还要吐多久?”她不耐烦的问,手指猛敲方向盘,头颅还特意面向车窗,望进-片黑暗中,免得看了她也想吐。
“一个小时。”他沙哑的说。
什么?竟有人因为晕车要吐这么久?真是窝囊。她可不想呆坐车上一个小时。
“真是没用。”推开车门,黑雪君下车走进空气流畅的黑暗中,深深吸了一口气,有股青草的芬芳,让人感觉沁凉如水。
好久没这么安静!闭上眼睛,她听到了风的流动,听到了草丛里虫的鸣叫,抬头,睁开眼,看到了满天闪耀的星辰,以及那一条如镶满钻石的银河。
长时间在阴霾的城市里工作,受了灯红酒绿的妨碍,她几乎忘记在她遥远的头顶上,有著单纯的美丽,只要抬头,就能瞧见。
“很美吧?”身后突然传来声音,黑雪君惊讶往后看,不知何时,白永健竟已靠近她“十尺”之内,而且还逐步靠近。
她不自觉的往后,露出一脸的警戒。
他瞧见了,不再往前,然后手指向天空“瞧,有流星。”
是有条光在夜空里殒落,但她只瞥了一眼,没心欣赏或赞赏“休息够了,可以走吧?”
“何必这么急,好好的欣赏一下风景啊!你瞧,天上的星星多美,地上的星星更美。”
把她当笨蛋呀!
“地上哪有星星?”她啐道。
“你站在这里好一会,难道没看见?”他好讶异她竟视而不见“这周围都是萤火虫呀!”
是吗?她——张望。
确实是有无数光点在黑暗中流动著,怎么她刚刚没发觉?难道她的视力有问题?
白永健瞧见了她的愕然。
—— “这跟心有关吧?”他张开手臂,彷佛拥抱美景似的说“有人不愿意瞧见,有人太忙无心瞧见,你是属于哪一种?”
是前者,她一向知道,也无奈的接受这样的自己,但她不会向任何人承认的。
“是什么蒙蔽了你的双眼,黑雪君?”他轻柔的嗓音飘进她的耳里,带来阵阵茫然。
仇恨,仇恨让她漠视了-切。
“这样的你,快乐吗?”
她是不快乐,但又能如何?身为那老头剩下的唯一命脉,她早就没资格得到快乐。
“你想得到快乐吧?”白永健望着月光下她那张沉静的脸庞,似乎有著无限哀伤。他想…想知道原因,不为什么。
“废话少说。”她抽出根菸,点著火抽著,好消解那不断上涌的苦闷。“现在是冬天,萤火虫应该死光了。”她说,不愿看见到处飞来飞去的萤火虫。
白永健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你要否认摆在眼前的事实?”伸手一抓,抓了一点光明握在掌中“那你说说这是什么?瓢虫还是鬼火?”
黑雪君转开头,当然知道那是萤火虫,在不该出现的季节出现的萤火虫。
“答案还是萤火虫,你心里清楚。”他张开手掌,一明一灭的光点眷恋的留在他的掌中“确实,现在是冬天,它们不该出现,但因为圣婴现象的错乱,它们出现了,让我们意外的瞧见这般美景。”他微笑的看着四周浮动的流萤,还有满天星光“黑雪君,你不觉得人生有很多惊喜吗?”
不觉得,地更用力的吸菸“你真有时间悠闲赏景,都不担心你妹—…可能正遭那老头的毒手,已经变成男人?”
他知道她是故意提醒他,笑容未减的转首向她。“他是你爸,为什么要叫他老头?”
“因为…我高兴。”把菸丢在地上,用力踩熄“好了,蘑菇够久了,我们出发吧。”黑雪君往车子走去,不想跟他乡谈,因为每次跟他交谈,都让她思索到她的生命,让她察觉到她的失去,发觉她可以得到更多…
她不喜欢这样!一点都不喜欢。她对现在的生活非常满意,任何事都在自己的掌握中,目前唯一脱轨的只有他——白永健。
但她可以很快解决的,她相信,她一向如此。
“让我为你服务。”白永健超过她往车子而去。
她以为他是要为她开门,但不是,他一溜烟的钻进车子,占据驾驶座,还不忘记把侧门打开,请她并坐。
“出来。”黑雪君站在车子外面沉声说。
他摇头“我来开车吧!坐你开的车会让我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