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任务中,船上的货物被搭档全数偷梁换柱,成了走私货,途中遇上水警巡查,严若只得把货物全数抛下大海。至于后果,当然就得卖船顶债了。
看起来一样是时运不济的家伙——他感觉,在未来的合作中,他不会太讨厌严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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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旧的黑色漆油铁门打开,一个理着冲天短发,提着旅行袋的中国男子迈了出来。
上身穿短袖紧身黑棉恤,下身牛仔裤。三十岁左右,身材高大,皮肤略黑,蓄着极短的胡子。他用一双精明幽黑的眸子望了望卫风,似乎在略一闪动间,已评估了他的斤两。然后略一点头,甩开拿在手上的墨镜,戴在脸上。那种把自己和旁人隔离开来的随意,似乎立即显示出他是一个精明冷傲的人。
然而,那一举手一投足的随意,又显露着他本质的爽朗。或许,过去的故事纵然丑陋,却不至防碍他的生活;又或许,踩踏过风狼的男人总是会带点沧桑,因而他浑身上下,总有着内敛、深沉,又略显落泊的气质。
两人并排走着,没说话。
半晌,卫风说:“百分之二十的定金已存进你的户头。”
严若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查理已替你清还了所有的债务,你现在的户头尚存一百二十七万美金。”
严若突然扭头“能否替我保留这处的住所?”
卫风微微一愣,随即点头。
严若从裤袋里掏出一包已经被压扁了的“劳力”牌香烟,抽出一支叼在嘴里,然后又想到什么似的把那包烟向卫风略歪了歪“低价货,抽不?”
“这牌子较辣,‘南菊’好一些,我常抽那个。”卫风耸肩,果真没有拿烟。
严若牵了牵嘴角——“南菊”的价格和他在抽的这个牌子是同一档次的。
“对了,还是用我的‘严若’远洋帆船出海吧?”
“果然是典型的航海家脾气…”卫风微微一笑“那船已被查理买了回来,现已叫人泊在新几内亚港口,至于这次出海我们另外有船。现在,我们必须先回香港,集合另外两名同伴一同出发。”
“那为什么不直接在新几内亚集合?直接用我的船就好了。”严若狐疑道。
卫风一笑“太引人注目——在新几内亚要登记远洋船上所有的船员及乘客。我们四人均是中国人,一同出海未免太惹人注意。查理不想张扬此事。所以,我决定在香港海事处登记,那里毕竟是中国人的地方。至于驶出公海后行走什么航线、要到哪里去就是我们的自由了。这件事完了之后,你可以就近去新几内亚的港口领回你自己的船。”
严若沉默,半晌才说:“那船被我改装过,不是人人都懂得行驶。”
“知道…”卫风点头。
严若瞅了他一眼“在哪儿找到阿展的?”
“这可是查理的事,那老狐狸很会花钱买人心的,那个阿展现在大概心甘情愿得很。”
阿展曾是严若的手下,对“严若”号十分熟悉。他卖船之时,给了阿展一笔钱。那家伙明明说要回唐人街娶老婆的,不知为啥被查理找到了,大概又是因为钱吧。
看来只要是人,就逃不出名利的掌心。想到这里,严若突然回头,看向五楼的那个小套间的窗户。那儿,曾是他和女友最温暖的港湾。那女孩文弱温婉,可惜生性过分依赖,老想着要过那种天天耳鬓厮磨,永不分离的日子,然而,他严若从来不是有钱的公子哥儿,要吃饭就得工作,要工作就得出海。时间一长,那女孩难耐寂寞,匆匆嫁人去了。
后来,那儿便成了他、阿展和搭档歇息的小窝。
三个男人窝在那个不足六十平米的地方,共处数年,一直心照不宣。一次出洋,船并未驶出公海之时,被水警截停巡查,搭档被吓得脸青唇白,在他追问之下,方说出真相。原来“严若”号载的竟然是黑帮组织的走私货。严若大惊,立即把走私品全部投入海中。
然而,黑帮组织只知道运货的船是“严若”号,到期不交货,自然带着大帮爪牙找他严若算账。事发的前一天,搭档把三人居处的所有值钱的东西卷夹一空,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