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驾到”愣是没喊出来。直到太后突然扭身冲向他们被拦下,那一群左拦右堵的太监、宫女才迟钝地跪了一地。而李太后却似受惊地跳开,远远地躲在柱子后。
“好多好多人…萍妃,你也来了吗?好啊,连你这小贱人也敢跟哀家作对!啊——别过来!别过来…放开我!放开我…”
“母后!”拉着不断挣扎的李太后,龙昊祯又惊又痛。
而皇上惊惶四望,惊惧猜疑的眼里连袅袅香烟后的观音像都透着几分鬼气“不错!这屋子是不干净!有鬼,有鬼…”
“宫中阴盛阳衰,阴气重些也是难免。”于门上悬挂桃木剑,无名捏指沉吟“不过贫道一路行来,并未发现妖气。何况太后所住的慈颐宫供奉了观音像,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没问题?没问题太后会变成这样?”皇上皱着眉,避过喷过来的符水“朕不信母后真的是疯了。”
“这…皇上,若皇上不相信御医的诊断,不如就让贫道再为太后诊脉吧!”
“也好!不过这法事还是要做的。”皇上开始心浮气躁起来“爱卿身上可带有金丹?”
无名一笑,自怀中取出羊脂玉瓶“原要进宫时献给皇上,这会儿倒忘了。迎上龙昊祯犀利的目光,无名淡然一笑,慢步上前。
看着无名上前,龙昊祯忽然迎上来,看似亲近却背着人狠狠地揪住无名的衣领,用只有无名身后的妙清能听到的音量低声道:“你做了什么?你对我母后做了什么?!”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贫道还未给太后诊脉,如何知道太后病因?更何况贫道从未见过太后,又能对太后做什么?”胸口受到重击,无名闷哼了一声,却仍微微地笑。
“别和我打马虎眼!我知道是你做的!”
“恕贫道愚昧,听不懂王爷的话。不过王爷若是怀疑什么人害了太后又或是知道什么别人不知道的事,应该马上禀明皇上调派官员追查,而不是这样威胁贫道以致耽搁了太后的病情。”
“你——”龙昊祯气急,狠狠地瞪着他。他能说吗?他能怎么说?他能说什么?别说他没什么真凭实据,就算他有,他敢当着众人的面大声说无名是先帝长子,是他那个被太后残害却侥幸未死的兄长,是圣朝理所应当的天子吗?他一开口,别说母后清誉,皇室颜面,就是整个天下都会因他的话乱成一锅粥。
“王爷没有话说了?”无名淡淡笑着,格开龙昊祯抓着他衣领的手,与他擦身而过。
与龙昊祯目光一触即分,妙清便慌张地垂下头去,虽然不敢看,却始终觉得那目光像钉子一样把她像条丑陋的毛虫一样钉在墙上——赤裸裸的…
“无名给太后请安。”声音是风轻云淡的闲散,连双眼都眯成两道微笑的新月,但贲紧起来的肌肉却禁不住酸痛起来。
无名看着那双慢慢睁开的眼陡然瞪大,然后瞳孔收缩放大,脸上流露出那种恐惧的表情,分不清心里到底是紧张还是兴奋。他不怕此刻英王揭破他的秘密,也清楚被“迷魂香”所制,神志不清、精神错乱的太后怕是连他是人是鬼都分不清楚了。但等了二十几年,终于可以看到这大仇人在他面前的丑态,那种说不出的滋味让他的心禁不住地微微颤动。
“你来了!”恍惚的神情,恍惚的声音,却是认真的语气“你怎么又来了?这会儿天还没黑呢!你快走快走,我不怕你!我这有佛珠护身呢!”
“贫道是来给太后看病了。”仍是微笑,无名要倾近身子,却被太后如避蛇蝎似的闪开。
太后翻身一滚,手中已抓住枕下的念珠,高高举在头顶“你们这群小贱人!活着和哀家斗,死了还要来害哀家!让你们给皇上殉葬不是正好——活着的时候死缠着皇上,死了倒又不愿意啦?!银儿!你这贱婢,勾引皇上还不够,还想怀龙种跃龙门,做梦啊!连那些个正经的妃嫔生的本宫都不留,何况是你怀的这个孽种!踹!狠狠地踹,给本宫踹死这个小贱人!…你们这些贱人,走开!让那些小杂种死得全尸就是哀家慈悲了!哀家已经让皇儿把你们葬在皇子陵了,也算是让你们母子团聚,你们还要怎么样?…小贱人,你们活着的时候哀家也不怕,何况你们死了?再让你们死一次…血,好多血啊!别烧我,别烧我…救命!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