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只蝴蝶?”
“是呀,就一千只蝴蝶。这种小小的要求,想来难不倒大名鼎鼎的影弦公子,您说是吗?”她说着,朝他抛了个媚眼。
“你一直不承认是凤凰儿,但你若非凤凰儿,怎会知道我是谁?”他急切地追问,一心希望她能承认。
“您这不是瞧不起奴家吗?”花蝴蝶噘起了红唇,娇嗔道:“奴家好歹也是风帮的人,虽然只是长安章台楼一名小小的鸨母,但也不至于如此孤陋寡闻。既然见到了您的无弦琴,还有认不出您的道理吗?”
李玉浚默然无语地凝视她良久,半晌才缓缓开口“只要一千只蝴蝶,你就愿意承认你是凤凰儿?”
“不是承认,是给您机会证明。”
“我会带一千只蝴蝶来的。”
深深地望了她一眼,他举步欲行,却被她拦住。
“公子,别忘了您的琴。”她抱起地上的无弦琴,将琴递给他“以您的武功修为,吐了几口血应该不算什么,所以请您用轻功越墙离开,免得您这模样吓到其他客人。”
他苦涩一笑,默默点头。
又看了她一眼,李玉浚忍下心中的眷恋不舍,施展轻功,绝尘而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月儿西沉,章台楼里人声渐息,不久之前热闹的笙歌乐舞,仿佛是一场幻梦,在天明之前就无情的散去。
送走最后一群客人,花蝴蝶吩咐下人将内外收拾干净,便踩着慵懒的步伐,回到她的房间。
当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她脸上娇媚的笑颜立即消失,只剩下冷漠。
点亮了蜡烛,她走到床边,拿起枕畔的一只木盒,再回到桌前坐下,打开盒盖,取出一块玉佩。
烛光下,那玉佩透着温润的光泽,显得青翠可爱。
然而,她望着玉佩的目光却是冰冷而锐利,好似利刃,足可以划破那块玉佩。
“李玉浚,你为何要再次出现我眼前?”
她低声喃语,语音柔腻动人,却隐隐透着怨恨。说完后,拿着玉佩的手一松,玉佩坠落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如果没再见到你,我本来是可以不计较的,你为何要出现呢?”须臾,她敛去眸中的阴冷,唇瓣间逸出一声轻叹“唉,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我若是拒绝,未免却之不恭了。”
她左手支颐,右手食指的指甲在玉佩上轻划着,皱着眉自言自语“嗯…伤脑筋,我该怎样才能回报你当年的‘深情厚意’呢?我想想…”
李玉浚当年是怎样待她的呢?
一曲“凤求凰”定情之后,他又找到了机会向她索求真心,再以甜言蜜语哄骗她,让她心甘情愿献身,之后没多久就转手将她送给旁人…这种种恩德,她怎能不想办法报答呢?
纤纤玉指从木盒里拈起一张纸条,泛黄的颜色说明了纸条年代久远。
“还将旧时意,怜取眼前人…”看着纸条上秀逸挺拔的字迹,她轻声吟哦,灿然若星的眼眸变得幽暗。
那一日,她等待着他带来好消息,等待着他的承诺实现,最后她没有等到他,却等来了百乐庄的总管,带着他贴身的玉佩,宣布了他的决定——将她送人为妾。
但,她仍相信他不会负心,坚持一切都是旁人的阴谋,所以她拒绝离开,一径等候他。
那总管也不逼迫她,只告诉她,若是不相信,可以修书问他,他会给予答复。
她照做了,苦等了两天,终于等到了回音——写着短短两句诗的字条,笔迹是他的,确然无误。
还将旧时意,怜取眼前人…他竟要她将他们过去的恩爱遗忘,好好的对待她将要嫁的人!
他信誓言旦旦的诺言转眼成灰,随风飘散。
一场春梦了无痕,只留她伤心一片。
是她太傻,傻得相信他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