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话不老实,当面一套背人又是一套。话里的意思好像她和爷已经有了什么似的。害得她直想大喊冤枉,要是早知道会出这样的事,就算是打死她她也不要出去啊!难道给人阴阳怪气地瞧着会很舒服吗?初到府里,那些个丫头欺生,再加上仇嬷嬷瞧她们不顺眼,倒有大半是不和她们好的。现在连那一小半都不理她们了。见了她远远地就躲开,背着她小声嘀嘀咕咕的…她们不理她,也就算了,要是连绿儿也不理她,那她可真的要哭啦!
张总管刚把她调进爷房里,便有人来传话,福晋召见。玉簪是有些不安的,绿儿只瞧着她冷哼:“怕个什么劲?听说那个侧福晋老早就不得宠了,你一个正得宠的倒怕她不得宠的做什么?”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玉簪只能苦笑。她不过就是个宫女,哪来的得宠不得宠?说句实话,她是做梦,尤其七阿哥笑着瞧她的时候——她是什么样的人?八阿哥又是什么样的人?她凭什么做梦呢?
见着了福晋,她恭顺有礼,仍能感到福晋的目光冷冷地刺在她身上。甚至就让她那样跪了一个时辰。倒是仇嬷嬷说了不少话,但说来说去总归是一个意思:“侍候好主子,守着奴才的本分,再来瞧着爷平日见了哪些人,好禀告福晋知道。”有没有搞错?让她替福晋监视爷,说不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
绿儿虽然恼她,但看她一脸倦意,也就懒得闹她。把她推到炕上躺着自个儿利落地收拾屋子“绿儿…”玉管有时候觉得比自己小上几个月的绿儿真的是白叫了她一声姐姐——她这个姐姐真的是很没用。
“有话就说,一个劲地叫你有完没完啊!”绿儿也不看她,只拿话呛她。
“绿儿,你别生姐姐的气了嘛!”
被她从后面一抱,绿儿也没了法子“哪个有闲工夫生你的气?倒是你呀!自己做什么想清楚了,咱们姐妹一场,我难道不想你好吗?”说着说着,绿儿的泪又来了。
“别哭了,姐姐错了…”眼泪就是最厉害的武器,玉簪想不投降都难。
“姐姐啊!你要争点气,要是能怀上主子的种,不也就成了福晋!到那时候…呜…你手举那么高是什么意思啊?!”
手举得再高,到底还是捶在自己胸口上。“姐姐和七阿哥真的是…”看看那双含泪的眼,玉簪哀叹“随你怎么想好啦!”天!她也想有个好归宿啊,但那个人绝对不会是七阿哥,她这个宫女哪有那么好的命呢?!
“爷小心…”
“侍卫大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其实,那汤也不错…”上次她偷喝了那么一口,味道不错啊!
“爷,烫吗?奴婢真是该死,怎么竟忘了加凉水呢?”
“张总管,这几朵花漂亮吧?我花了一上午的时间修剪呢!”
“花是很漂亮…可是你该伺候的好像是爷而不是伺候这些个花吧?’
“…”“呀!奴婢不是故意睡着的…这灯怎么会熄了呢?呀呀…奴婢这就去关窗,保证风不会再吹进来的。”
“你到底有没有用啊?一点小事也做不好,你还当什么丫鬟啊!”“爷,奴婢是无心的…”
“爷,奴婢该死…”
“爷,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头一次,永琮不得不怀疑自己的判断可能出了错。怎么看,那个常常发呆,莫名其妙做错事的宫女都不像是探子呢!想想,要是他是六哥,也不会用这么个人吧?她或许真该庆幸自己一直守在西苑而没跟过哪个主子,就她这样的奴才早八百年就杖责至死了。
回头细想,甚至要怀疑那天救了他的人究竟是不是眼前的这个女人。相形之下,那个绿儿都比她更像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