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场,即今河北省北部承德围场县。距避暑山庄400余里,南连燕山群峰,北接蒙古坝上草原,层峦叠峰,林木葱宠,群兽栖息,是一个极好的天然猎场。
蒙古吉必力滚达赖献上的白狍令乾隆惊喜异常。即令宫廷画家意大利人郎士宁画《瑞狍图》一幅,题六韵诗于上。又闻报围场内有虎出没,更为欣喜。遂亲自督众提虎。
秋高气爽,天高云淡。茫茫草场,望不着边际。浩浩荡荡的射猎队伍,众皇子身着紧身衣外罩坎肩骑着高头大马,后有随从披弓架鹰,牵狗相随,盛气凌人,好不威风。御前参拜,三呼万岁更是声震四野,气派惊人。乾隆捋须而笑,自侍从手中接过弓,搭上金箭,直射长空,以示围猎开始。一时之间万马奔腾,声势浩荡。
永琮却未上马,顾盼许久,上前跪倒。低声道:“儿臣去了,还请皇阿玛保重。
乾隆微微一怔,只道他仍为前日的训斥不安。便上前亲扶起身“永琮,大好河山在你面前,你莫让阿玛失望。”一语双关,语重心长。永琮沉默半晌,终于拜别上马驶骋而去。
“七阿哥果然是有皇上当年的风采。”身后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乾隆颔首,放声大笑。
在众臣的随声附和声中,数名侍卫悄悄离去,远远地跟在永琮身后…
山中密林,已无法跃马而行。永琼跳下马,抚着马首听它低嘶,不觉苦笑:“跟了我几年,也该另找主人了。”一掌拍在马臀上,骏马长嘶一声,飞奔而去。永琮回头看看来路,嘴角牵扯出诡异的微笑,转身奔入林中。
过了片刻,传来马蹄声和人言:“爷,看样子是钻进林子里去了。
“嗯。”点了下头,永泰跳下马。取下长剑铁弓。“留两个人在这儿看着,莫让别人跟进来。高寂跟我来。
“是,爷。”高寂跳下马,凝视着他的背影,眼中流出复杂的神色。
“老七,你别再逃了!现在你负了伤,连鲁图尔都不在身边。若你乖乖现身,为兄饶你全尸。”永泰沉着脸,忽听一声轻笑,抬脚就追。穿过树林,果在悬崖前看见已受伤的永琮。
“六哥心肠还真是好,我还当六哥要把我碎尸万段也好当作是让虎吃了呢?!不过话说回来,我这一身的伤,怕皇阿玛怎么也不会信我是为虎所食吧?”
“皇阿玛信不信不要紧,反正你今天是不能生离此地。”永泰冷笑,挥手示意手下围上去。
看看逼近的高寂。永琮竟还有心情微笑“玉簪告诉我你可能是一个姑娘家,我还不信。现在瞧见你看我六哥的神情,才真的信了三分。”
高寂身子一震,目射寒光却不再似最初的冷森。那头永泰却皱眉冷哼:“死到临头,还胡说八道!”
永琮一笑,忽低声道:“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你要小心了…”
高寂脸色一变,口中却冷喝:“不要你管!”
永琮避过迎面劈来的刀,还了几招。身后却又有一剑刺来,他一时间竟似慌了神,脚步一乱已被逼到崖边。高寂目光一闪,抢逼上前,眼见一柄剑刺在他肩上,忽然一刀劈出,有意无意地磕在刺往他胸口的那剑上。紧接着她又一脚踹出,正中永琼胸口,直把永琮端飞崖下。一瞬间,瞥见永琮略显惊异的眼神,她忽然露出一抹笑。
真是的,何必连那一声拖得长长的“惨叫”都叫得如此充满韵味呢…
山风呼啸着灌入耳中,鼓动着脸上的肌肉,永琮一叹,觉得自己还是昏迷不醒的好,至少不用这么恶心得想吐…身子撞在网上,弹了下又落回网中。
永琮一动不动地躺着,仍模糊地想着高寂的那一脚。本来还打算再挨上那么一剑弄得更像回事呢?现在倒…
身边微微震动,永琮睁开眼看见一张满是汗和泪,涨得通红的小脸,不禁急着跳起身,却牵动了一身的伤。而见他呼痛,玉簪更是紧张兮兮地跳起身,一个站不稳跌在永琮身上。“爷、爷,你没事吧?”
“如果你不哭,我会更好些。”永琮闷闷地回答,觉得玉簪真的是越来越爱哭。
“我说七哥,你们要是亲热够了,就快点下来。我可不想一会儿六哥的人来见着两具尸体。”永璇凉凉地搭着腔。等两人下来,便命人收好钢丝网。
“八爷!”玉簪脸一红扭过头去。
却让永璇晒笑。“害什么臊?七哥身上你哪儿没见过…哟!好重的伤!”
玉簪闻声回头,顾不得永璇一脸窃笑。只瞧着永琮身上的伤“都是玉簪不好,让爷受苦…”
永琮一笑,拥她入怀“傻瓜!这点伤算什么…”他披上永璇递过来的长袍,淡然道:“老八,这里就拜托你了,九弟生性鲁直,这件事你就不要告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