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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梦蕊倦极的回到家时,发现满脸颓唐的光均倚在门上,脚边散落了一地的烟蒂。
“你去哪儿了?”他的声音是这样疲倦而焦虑。
“去看我姊姊。”她并没有怪他,可怜的光均…应该也是饱受折磨吧?
“我会说服我爸爸的。”他疲倦的抱住她“…别放弃我。”
从他的肩上看过去,可以看到楼梯间的毛玻璃,透着悲伤的淡淡月光。
“不结婚也没关系的。”她温柔的说“我们这样也很好,也很好…”“这对你不公平…”他微微哽咽“别离开我…”
“我不会的。”她闭上眼睛,咽下泪水。
之后,像是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他们依旧每天见面,但是,光均的父亲身体却突然变得很不好,动不动就拨急电把光均叫回去。
望着光均慌忙穿衣服的背影,梦蕊有种荒谬的感觉。
怎么?她倒像是情妇了,目送着男人匆匆忙忙的离开…她突然歇斯底里的在床上大笑,笑声回荡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
连自己都不存在似的。
她的求职一直很不顺利,原本争先恐后的猎人头公司,突然都消失了踪影。她去面试的公司也都尴尬的回绝,她心里明白是为了什么。
这个夏天,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雨水,总是不断的下雨,淋得人心情湿淋淋。
她时间多到无法打发,等待光均成了每天最重要的事,但是光均公私两忙,总是在公司和父亲家里跑来跑去。他们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摩擦越来越多,以前的争吵是甜蜜的拌嘴,现在却根本动了真怒。
不知道多少次,光均动怒的摔了房门就走,她则沉默的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你去找份工作吧!”终于有一天,他对她咆哮起来“总比待在这里找我麻烦来得好!”“你怎么不去问问你父亲动了什么手脚?”梦蕊冷冷的说。
“你不要有什么不顺利就扯到他!他还在住院呢,能动什么手脚?”光均暴跳起来。
最后,还是不欢而散。
他说得对,是该找份工作。台北容不下她?天下这么大,又不是只有台北这个城市!梦蕊穿上衣服,决定走得远远的,越远越好,只要不是台北就可以了。
姊姊有杨大夫,不用担心…她心头猛然一刺。但是…她却什么也没有。
愤怒的开着车,冲过了一阵又一阵的雨幕。天总会放晴的…就像这阵雨,马上就放晴了。
她不知道自己开了多久,一直开到油箱的警戒线。大雨停了,加油站就在眼前。加完油,她将车停在附近,到加油站附属的便利商店买了罐咖啡。
一切都会过去的。
“厂长!”正在加油的砂石车司机惊喜的叫了起来。
她回头,一张黝黑的脸孔在她面前咧着嘴笑“夭寿啊,我还以为我看错!厂长,三年了吼!好久不见咧,越来越漂亮了啦!”
“阿发?”她笑了起来,在这段阴暗的日子里,第一次开心的笑起来。“你还在溪尾砂石场吗?大家都好吗?”
“啊唷,我们都不在溪尾了啦!”阿发挥了挥手“厂长,你怎么会被辞头路啊?夭寿骨,你一没有头路,我们也跟着没头路了啦。上面的白痴把砂石场卖了,来接任的厂长是个穿西装的智障,大家都跳槽了,受不了啊!我们现在都在『比象猛』,厂长脾气夭寿坏,但是薪水赞的啦~~』
呵,她有多久没跟这些质朴的人相处了?溪尾砂石场是她第一份工作,留下了许多美好的回忆。
当初她一毕业,就进了砂石场,职务是厂长助理,辅佐一个因为工作失误被贬职的分公司经理。这位厂长除了天天抱怨,什么也不做,她这个厂长助理只好卷起袖子,一切自己来。
后来厂长被挖角,跑了。总公司根本不重视这个天边远的砂石场,迟迟不指派人来接手,她这个厂长助理就代理厂长的职位一直到最后。
跟这些虎背熊腰的部属相处,根本不需要虚假那一套,该骂就骂,该挥拳头就挥拳头…她突然很想念那段大碗喝维士比的痛快日子。
“?G,厂长,你找到头路没有?”阿发很关心的看着她。这个女厂长真是恰到有找,但是恰归恰,肯跟他们蹲着喝“倒退噜”一起赌骰子,还打电话破口大骂总公司,要求两个月年终奖金的,也只有这个漂亮又凶巴巴的女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