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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说什么?为什么他要叫她不要喜欢她、不要爱上他?她听不懂啊!为什么她还没开始表白心意,他已经拒绝在先了?
还有,为什么听他说出这样的话,她的心就会好难受?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扼住了她的喉咙,她都不能呼吸了!
“你…”她瞪着他,完全说不出话来。
“我自知只是个厨子,不敢消受小姐的情意。如果你没有爱上我,那是最好的了;如果…”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才继续说道:“如果小姐真的一时糊涂,看上了我这个不才的下人,那么我想规劝小姐,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感情。你我主仆一场,我并不想搞混了彼此的关系。”
“我…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你!你少自作多情了!我才没有!我才没有呢!”伤心和羞辱的情绪,一齐涌上了寒脂的心头。她没发现自己的眼泪已经滑下脸庞,只是一味地想反击!想摆脱这种屈辱又心痛的感受!
她不相信他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他们之间的波澜起伏全是假的吗?全都是她一个人在自作多情吗?他看她的眼神、他救她时的搂抱,这一切全是他身为一个下人对主子的尽忠吗?天啊,她还以为…她还以为…
如果尉可口此刻回头,他一定会看到她的软弱和泪水,他会知道她的言不由衷。可是他没有,他只是僵直了背脊,几不可闻地轻叹了口气。然后,他推开房门。
“尉可口!你站住!”寒脂在他身后大吼,使他的手停留在半空中。
她不相信!她不相信他对她没有一丝动心!昨天、前天,还有之前的每一天,她感觉得到他们之间起了莫名的变化,她感觉得到他看她的眼神渐渐不一样了,她确定他对她有相同的感觉!
可是他为什么要逃避?难道真的就只因为她是主子、而他是下人吗?
“回过头看着我!”
尉可口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自己没有动。
“我命令你回头!”她又喊。
他缓缓地转过身子,在看见她的泪水的那一刹那,他几乎要忍不住冲上前去拥她入怀,用手指抹去她的眼泪。而事实上,他只是握紧了拳头,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指甲已经深深地陷进了掌心。
“你叫我不要喜欢上你、不要爱上你。我没有!我也不想!我长到十七岁,从来不懂什么叫做男女之情。我只知道,看见你的时候,我会浑身不自在,但是又好开心;看不见你的时候,我也会浑身不自在,同时又会好难受,好像心里有一件事没有完成似的。我很喜欢骂你、对你凶,可是当你看着我的时候,我什么脾气都没有了,什么凶恶的话都说不出口了!尉可口,你告诉我,这样是不是叫做喜欢?这样是不是叫做爱呢?”
尉可口被她带泪的表白震慑在当场。
“如果不是,那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我没有喜欢你!更没有爱上你!我…我怎么会喜欢上你嘛!我可是堂堂的相国小姐,而你只是个厨子…不!我连你到底是谁都不知道!说不定你根本就是个坏人、是个奸细!我怎么会喜欢上一个奸细呢!可是…”她抽了一下鼻子,用手胡乱地抹去脸上的泪水,但这个动作却使她看起来更加狼狈、更加可怜兮兮。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我听到你说叫我不要喜欢你的时候,我的心里好难受,我好想哭,止都止不住地想哭,我…哇!”寒脂终于忍不住了,眼泪连着哭声一古脑儿地统统爆发了出来。
尉可口看着寒脂在他面前失去所有的自制,彻底崩溃地放声大哭。他开始觉得自己的心像一块被人用力绞着的抹布,真实而干涩地疼痛着。原来,她也对他动了情…可是,这个天底下,他最不能爱上的女人就是她啊!
他努力让自己别开眼。若再看着她流泪的容颜,他怕他会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迅猛狂潮。有那么一刻,他不想查案了,也不想去管什么主仆之别,他只想带她走!然后两个人天涯海角地去流狼也好,他只想带她离开这里,什么都抛下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