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外。”
“备轿!”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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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
“嗯。”面对妻子时常发出的短音,他习以为常,继续练他手中的字。来到人间,果真得练字才行。
“我忘了买宣纸。”
“嗯…”“袖”字怎么写,他一时忘了。
“祝火,那我出去一会儿喔!”她以为他没听见,可以打混。自卮奉说了那席话后,她就很少出门,若要出门,也得由祝火陪着,都快闷死她了。
“嗯…”祝火搁下笔。“不准!”
柳红袖嘟小嘴抱怨:“可是没纸,明天如何做生意?还有几张画是必须要交差的,我不想没信用。”
“大不了明天不去。”接着他把自己的成果展现出来。“瞧!我练好名字了!”
白色的纸上写着大大的五个字,分别是两人的名字,她的名字只是有些歪斜,至于祝火写成“猪伙”就是她设计的了。
柳红袖先是闷闷地,进而放肆大笑。“哈哈…猪伙!猪伙!你是猪的同伙。”
祝火气炸了。“柳、红、袖!”
她笑。“在、这、里!”
“我去买纸,在我回来前最好把我的名字完整的写出来,否则,哼!”短哼一声,柳红袖不敢再造次。
“是,夫君,早去慢回哪!”
祝火依然不爱以人类的脚行走,喜欢转瞬就抵达目的地,她只希望他别吓坏艺宣堂六十高龄的老板了。
这么耍弄他,也没生多大的气,看来性子快让她磨圆了。
不一会儿,大门传来叩门声,柳红袖清楚祝火不走人走的路,都黄昏了,会是谁?
她好奇地打开门,等在门前的是一名中年男人。
“请问?”柳红袖觉得眼前的男人有些眼熟。
“柳红袖?”中年男人劈头便问。
“您认错人了,我姓张。”
“我不会认错的,红袖,我是你爹的旧友刘堂权。不知可否进去一谈?”
一听名字是刘堂权,柳红袖接着便记起是以前经常来她家里的刘伯伯,于是,没有任何怀疑,便侧身让路。
“快请进来。伯伯,好久不见了,没想到您还能找到我呢!”
刘堂权将仆人留在门外,只身拄着拐杖随着柳红袖入屋。
“你长大了。”
“当然了。来,请用茶。”
刘堂权喝了口热茶,又细细打量柳红袖。“『春秋』是你吧?我差人买了几幅回去,愈看愈眼熟,很类似你爹的画法,你承袭了你爹的技艺,但其中又融入你的技巧,看来你的画技已纯熟了。”
“伯伯太夸赞了。红袖还是不如爹的,爹的画技才是出神入化,已臻化境。”如今再提到亲爹,她已能渐渐释怀了。
刘堂权的眼神似在回忆,露出忧郁。“没错,你爹真的是一名好画师,是我…是我!是我对不起你爹,对不起你们一家人。”说着说着,他当场朝柳红袖下跪。
“伯伯,您这是做什么?您哪里对不起我们了?”她欲搀扶他起来,但刘堂权硬是不起。
“我知道没资格要求你原谅我的所作所为,但是我还是想来跟你道歉,当年全因为我的贪婪,妄想当皇帝眼中的红人,不想将这权力分享给你爹,所以才…所以才…”要坦承自己的卑鄙,刘堂权仍是说不出口。
柳红袖终于听懂刘堂权的意思,退后几步,眼神冷冽。
“所以才派人杀害我们全家,以图你的私利?”原来他们是碍人家的官途,所以不得活在世上。
“是我对不起你们!一时被利欲熏心,冲昏了头,想独占皇帝的赏赐…”
“你可以一辈子都放在心上,别说出口的,为何要说?为何要现在说?你一个人背罪就好,为何要让我知道?”柳红袖皱了眉、红了眶、酸了鼻,一手撑在案上。
爹娘的仇,她何尝不想报,只是报了仇,他们也不可能回到她身边,所以她只有选择淡忘,继续过她平淡的日子,因为她不愿让死去的爹娘还要为她操心,于是她舍弃寻仇,如今却是仇家找上门来!
要她怎么做呢?报仇?
再让刘家的人反过来杀害自己?
然后循环不止,直到两家都绝后。
柳红袖直视眼前的杀亲仇人,眼眶的泪水不停翻腾,最后决堤。
“你自责,你承受不起那种怕遭谴责的煎熬,所以选择让我也跟你一块痛苦伤心,是希望我亲手杀了你,了却你的余生,好减轻你这几年的良心不安吗?”她句句逼问。
刘堂权抬起头。“也许吧…除了病死、老死,全天下也只有你能杀我,因为是我欠你们。”
“来不及了…即便杀了你,他们也不会回到我身边,我的家因你而亡,刘堂权,杀了你,也挽回不了什么。”她垂下肩膀,显得很无力。
刘堂权也低头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