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出一抹冷笑“笑话!我干嘛怕你?”
“那好!咱们找一个地方坐下来聊聊,你不会不敢去吧?”
“去就去!谁怕谁啊?”她率先向一旁的凉亭走去。
和丫头还真像啊!一激就忍不住了!
“有话快说!”狄北溪带着防卫的神情,远远地站在凉亭的一角。
竺阙君看着她,脸上始终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容“你今年二十一岁了吧?”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她说话间还不忘瞪上他一眼。
“我只是奇怪一个二十一岁的人,怎么还像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一样,看不见,也分不清事情的好坏?”
“你如果想谈狄南浦的事,就趁早闭嘴,我们的家务事用不着你们兄妹插手。”
他双手抱胸,看向远方“我才不想管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家务事!我只是可怜狄南浦。他只有你这么一个妹妹,我也只有一个丫头,可我比他幸运多了…”
他拉起袖子,将手臂举到她眼前“看到了没?一道疤痕,被狗咬的!
小时候,那丫头皮得很,成天想当女侠。她跑去教训高年级的男生,人家放狗咬她,我这个做哥哥的当然得跑去救她喽!结果就变成这样了。”
竺阙君迎上狄北溪的目光,神情坦然“我当时一滴眼泪也没流,心里觉得不过是疼上几天,过去了不也就没事了;但丫头就惨了,在我床前一直哭啊哭,哭得我床单都湿了。
后来我的手臂上留下这道疤,我自己倒不觉得什么,可每次她看见,都会一副亏欠我很多的样子。我就借机敲诈她,让她帮我做这个、做那个,反倒赚了不少。”
狄北溪别过脸去“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没什么,无聊嘛!”他撇撇嘴,一脸无聊的神情。
“其实我想问你,如果…我是说如果,当初你没有跑去救狄南浦,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也许他还是会好端端地出现在你面前;也许他还是你最亲爱的哥哥;也许他早在十七年前就命归黄泉;也许他的身上留下了疤痕——那如今,心生愧疚的人会不会就是你呢?”
狄北溪低垂着头不说话,也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知道她一定在听。
“如果当初我没有冲出去救丫头,现在我的手上一定不会留有这道疤痕,但我心里会留下一道永远都会痛的伤口!我会不断地问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保护好自己的亲人——你会不会呢?一定会,是不是?”
他背过身不去看她的表情“你们是兄妹!即使同母异父,但你们依然是兄妹!兄妹之间有什么好计较的?有什么可以让你计较了十七年,还放不下?你们之间又有多少个十七年可以让你去计较、去埋怨、去愤恨?”
他叹了一口气,语气中有着无奈和伤感。
“我也为人兄长,我比丫头大五岁。竺家有条不成文的规定:男孩子成年以后,必须自己出去闯荡,所以她十三岁那年,我就去了美国,我们俩之间总是聚少离多。
孤身一人在美国打拚,夜深人静的时候,回忆起和她在一起的时光,即使是闹别扭,都觉得特别亲切;回想她气嘟嘟的小嘴、发脾气的样子,我总会不自觉地笑起来。”他的唇角真的勾划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再过几年,她会嫁人,会为人妻、为人母,我也会有自己的家,相聚的日子更短,到时候即使想在一起打打闹闹,也只是一种奢侈。
我说这些,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回过头,真诚的目光直视她的眼眸。在静如秋水的眼波里有着最直接、最动人的美丽情怀——一如亲情,隽永流长!
***
“草草…草草…”
竺怡君抱着一大束玫瑰来到聂草草的病房,推开门一瞧,晚晴也在里面。
“晚晴,你怎么也来了?”
晚晴将视线从笔记型电脑转移到她脸上,懒洋洋地答道:“无聊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