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站起来,想起自己如今应身在赵将军的府邸。“我想起来了,恩哥坚持陪我来。”
连祝六也来了,她不明白,祝六只淡淡地说道她怕流了血,倒霉的有可能是她自己。是这样的吗?心里总觉几分不自在,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恩哥倒是微笑着没有多说什么。
过了子夜,就是赵将军的七十大寿,选在今夜除鬼,就是怕熬不过大寿,她来了,只是穿上法衣、戴上面具装装样子,并无巫女能力驱鬼,只是在地上画着符咒,跳一下可能是驱鬼舞的舞蹈。
时值半夜,赵府前后院空荡荡的,没人敢出面打搅驱鬼的仪式,姓赵的将军紧张兮兮地睡了,王师婆在前院立坛念咒驱鬼,她在后院跳了一阵后…啊,想起来了,许是太累停下休息一会儿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
“恩哥一定不忍叫醒我,就让我多睡一下,却不料我坠进梦中。”
想起王师婆跟赵府仆役看恩哥的眼神就好笑,第一次发现原来三姑六婆之间流传的“真相”可以改变对一个人的看法。之前在大街上对恩哥充满惊艳的眼神,已经变成同情又惋惜的表情。
就算在梦里,光是想也忍不住发笑。眼角瞥到有微光,笑容突地消失,瞪着光蔓延。
随着光,瞧见小表…
“天!”成群的小表在追逐,青面撩牙,往她跑来。吞口呢?吞口呢?
为什么没有吞口食鬼?
她惊吓过度,退了几步,却发现退无可退。群鬼之后,是王师婆持剑费力追着小表。
为什么她的梦里有王师婆?
就算梦见王师婆,也断然不可能梦见前院的场景啊。
还是…她跟王师婆皆入了那赵将军的梦?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天啊!恩哥,救命!她怕吞口食她,也怕恶鬼啊!双足无法移动…为什么?她明明可以跑的啊,为什么跑不动?
惊恐之中,隐约觉得身后有物。是什么东西躲在她身后?
赵将军!
莫名地,她心中浮现这个想法,小表们若通过她,那赵将军就活不过七十大寿了!
王师婆!拜托,救命!
想喊,却发现喊不出口来。努力要招来王师婆的注意,却发现自已不管怎么挥舞,永远被黑暗笼罩;王师婆气喘如牛地砍着小表…
砍不完啊!
祝十五双臂护住脸,害怕地瞧见迎面小表个个血流满面,冲上前来要讨命--
恩哥…心乱如麻中,浮现西门恩的笑脸。他一口咬定她不是恶灵,是镇族驱鬼的守护神…好吧,就算不是守护神,也拜托她是一个最可怕的恶灵吧!
她合起眼,默念西门恩的名字,集中精神想着她要回去。她要回去,绝不要莫名其妙在这种梦里被小表吃掉--
她暗暗吸口气,双目突然暴凸大张,血盆大口对着将要逼近的小表大喊:“滚开--”
突然间,她的话就像是强大的旋风,将小表们一一地震往紧跟在身后的王师婆;王师婆见状,趁机举起剑,不费吹灰之力地让小表们自动死于桃木剑下。
心跳尚未平复,祝十五呆愣愣地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真的能驱鬼?
那,她到底是恩哥说的守护神或者是强大的恶灵?
“十五?”
远远地,又传来熟悉的叫声了,一股温暖的气流袭身,让她回过神来。
“是恩哥在叫我了…”唇畔竟不由自主地笑着,最后不由得开心地大笑起来,喊道:“才不管我是什么呢?要当守护神、要当恶灵,都随便吧,我只知道我是恩哥的妻子,那就够了!”
脚才跨出一步,竟发现自己能踏出阴影,心里直觉知道若是被光照着,王师婆就知道她也入梦来了。
迟疑了下,想起被视作巫女后接踵而来的麻烦与富贵,都不是她想要的,她真的想要的是--
“我从小到大的愿望是当巫女,偏永远及不上姊姊,那就让我当西门恩一个人的巫女吧!”
心结已开,她想笑、想抱着恩哥,想要很多很多…都是与祝氏一族无关的!
“无关了!让我从梦中醒来后,就与祝氏一族的联系断了,别再找我回去了!”她闭目低喃,随即又听见西门恩急促地叫她几声,身子忽然被提起,再张开眼时,已出梦外。
西门恩就在眼前,她忍不住开心地抱住他。他微一楞,低语:“十五,方才你睡着了,王师婆她--”
不及说完,就听见王师婆的大嗓门叫道:“祝氏巫女,老身除完了鬼,来瞧瞧你,却不料发现你梦周公去了,谁是南京城第一师婆,不用老身提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