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半启口,就被恶狠狠的寒进了大片牛肉。
一股恶臭的生肉味涌进喉问的同时,她脸色发白,胃翻搅难忍,嘴一张,情难自禁的吐在他身上。
“头子!”
她连忙住嘴,仍不住的乾岖,腥味在喉口盘旋不去,想吐,却再也吐不出来;从一早就没有进食,早没了残余的食物。
他瞪着她,连看也没有看身上的秽物,直瞪着她瞧。
“对…对不起…呕…”她乾呕到头昏脑胀。
“你真吃不得荤?”莫怪她瘦弱又病恹恹的,脸色苍白得几乎没什么血色,
她点点头,不敢再言语。
“你也学那自称是神佛转世的女人,吃起素来?”
“不…”她小声的说,抚着胸口,怕又乾呕起来“我…我一出生就没吃过荤…一吃就吐…”
他抿着唇瞪着她。他们之间的距离彷佛愈来愈远。她是慈善之家的女儿,而他不过是个杀人无数的山贼头子;她茹素,他却无肉不欢。算命的曾说他累积了数世的罪孽,今生必为恶人之身。但寿命绵绵,因为连牛头马面也不敢近他的身,而众生将受苦数十载。当年他不信,他的爹娘信了,所以将他送到白马寺修身养性,如今他真如算命仙所说的成了万恶之首,那么他的寿命绵绵可能是真,她…却是个短命鬼…
“头子?”秽物的恶臭让青慈忍不住唤道。
“吃素又怎么的?等上了黑龙山,我要你吃什么就吃什么,每天鸡鸭鱼肉送进你的嘴,我就不信你永远吃不得肉。”他褪了衫子,露出赤裸的上身,她连忙撇开眼,淡淡的晕红仍然遍布脸颊。
他的黑眼炽热地瞪着她。“把馒头给她。”
“啊…是。”青慈连忙捡了个乾乾净净的白馒头给他,再接过头子的衣衫,从没见过头子对一个女人这样…要饿肚子就由她饿啊,出了一趟黑龙山,遇上了这个女人,头子就变了个样””变得奇怪,变得陌生,变得不像那个狂歌笑贱命的恶人。
“头…头子,真要带她上山?”趁着孙众醒小口小口的吞食,青慈小声的在无赦耳边低语:“她…她瞧起来不是挺美的,而且年纪又挺大的,可是…可是有女人上山,难免…难免…”
“你认为谁敢碰我的女人?”
“头子!”青慈瞪大了眼,喉结上下滑动了会,才吞咽困难的道:“她…”想问的是””头子怎会看上她?
这些年来打架劫舍,遇上的年轻貌美姑娘不在少数,却从来没见过头子对哪一个姑娘这么执着过。
“很冷吗?你在发颤了。”无赦目不转睛的子她。
“还好。”他的手掌又往她的额间探来,她下意识的避了开,惹得他狂怒连连。
他一把抓起她的手,将她拖了起来。“你要干什么?”她迷惑又惊讶的心声叫道。
“你不是冷吗?我可以温暖你,孙众醒。”难以忍受她的拒绝,更难以接受他们彼此间的距离。
孙众醒算什么?她算什么:不过是个短命鬼!”不过是跟那些和尚一样妄想改变他的心智,不过是个…是个曾经救过他的女人,
天下间,也只有这么一个女人,曾经不计较善恶的救过他。为什么心中一直惦记着这件事?为什么脑海无法抹灭那一段恩?
“你怕我吗?孙众醒,”他怒问,眯起的黑眸迸出复杂的光芒。“不,我不怕。”她低谓。
他搜寻她清澄如镜的眼。他最痛恨的就是哪双温暖的黑眸;她确贸如青慈所言,并不美,一脸的短命相,脸色大白,却具有他憎厌的安详沉稳之感,她不是在说假话,她浑身在微颤,不是因为惧怕,而是她的体温开始下降。
“那就跟我同睡一床吧。”他嗤道,将她摔在床上“啊…”地转天旋、天旋地转。眼睛来不放定焦距,就随着他翻滚在床上,早在跟着他走之前,就已经知道自己没有多少力岂可以抵抗他,可是…:可是就是不甘心,不甘心就此放手。
她一放手,他便会沉沦在无间地狱之中,这是见他第一眼时所浮起的想法,
但一靠近他,他浑身的血腥味让她难受。为什么有这么多的血腥?他的眼充满了万恶不放的罪孽,他的身体像是无间地狱的一部分,让她的心痛缩起来。
十年前,他尚未如此。这几年的光阴,他究竟做了多少罪恶之事7如果放开他,再一个十年,她怕他的本身会成为另一个地狱。她活不了那么久了。到那时,她早死了,又怎能救他?只能现在,只能现在紧紧抓着他不放,可是…她有什么力量能将他的拨魂拉离黑暗的魔窟?
“难道,你不曾有过情郎?”他的手缠上了她冷冰的颈子。虽然已经习惯她的体弱,却仍不免心惊,也许应该找个大夫,但现在已进黑龙山的范围,除非上山,否则难找到有医术的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