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朗的脸上浓眉微蹙。
她轻叹一声,忍不住开口了。“大少爷,思虑多会伤身。”
“你怎么知道我在思虑?”他挑高了一对浓眉。
她微微一笑。“那并不难猜,你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了。”
“哦?那你倒说说看,我在想什么?”
她摇了摇头。“奴婢不知。”
“是不是要我赐给你一块免死金牌,你才肯说?”
木蓝慢吞吞地道:“奴婢真的不知。”
他若有所思的转向她。“我是在想,为什么何家只用一半的价钱就可以卖出跟单家一样的布?”
她偏头想了一会儿。“大少爷有派人去看过他们的布坊吗?”
单子瑾微微一笑。“我单家布名扬天下,才不屑去看对手的布坊。”
木蓝摇了摇头,不以为然道:“商场如战场,战场上派探子去打探敌情是天经地义的,为什么商场不行?难道大少爷在商场上还讲究君子之道吗?”
他表面上文风不动,心里却大吃一惊,这是一个乡野女子会有的见识吗?
“据派去的人说,他们布坊一切正常,连进料都此单家贵,卖一半的价钱几乎只能打平,为什么他们还能卖几个月?”
她沉吟了一下。“那只有一个可能了。”
“你说。”
“单家出了内贼了。”她的口气仍很平静。“单家花很多心力在染布上,如果有人能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染布的秘方,再加上对方刻意要打击单家,就有可能将价钱压低一半。”
单子瑾眉头一蹙。“你知道那些手下都跟了我多少年吗?你知道他们又是些什么人吗?”
“奴婢和他们没有私交,也不知道他们和单家的关系,只知道人心难测,在利益之前,有很多事都禁不起考验。”说到此,她不禁欷吁,在利益之前,什么都会被牺牲,包括亲情、友情、爱情…
单子瑾沉吟了下,没有告诉她,其实这个疑虑也曾缠绕在他心中。
“这事不用再提了,知道吗?”
“木蓝知道。”她知道这段谈话算是结束了。
?眼看着满园春色,困意忽地席卷而来…好困,昨晚她辗转难眠,几乎整夜都没睡,此刻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像怀抱一件温暖的棉被…
单子瑾感受着初夏的阳光,不经意察觉到身旁人儿细微均匀的气息,而她的身体还微微的打着晃。这丫头,居然睡着了!
“木蓝…”他轻唤。
柔软的身体靠了过来,他的心跳漏了一拍,感到她的螓首靠在自己的肩上,长发落到他的掌中,一如她的柔软。一股幽香占满他的嗅觉,她好轻,这么靠着他几乎感觉不到她的重量,单子瑾不觉屏息,就怕惊动了她。
他就这么一动也不动的聆听着她均匀的呼吸,手中握着青丝,一股宁静沁入心间。
她长什么样子?他怎么也看不到她的脸,无法拼凑起她的五官。
他的身体不敢动,一手缓缓的抚摸起她的脸,细滑的触感让他迷恋不已,再慢慢的顺着脸庞来到她的唇…
她有一张柔软的唇瓣,小巧而富有弹性,不知品尝起来的滋味如何…
一阵脚步声慢慢的接近,单子瑾僵硬着身子,想动也不敢动。
脚步声来到面前停下,来人对这情景很是好奇。“看来她还真不只是个普通的丫头。”
单子瑾咬紧了牙,即使知道对方已经刻意压低声音,但肩膀靠着的人儿仍是动了下,他狠狠的瞪了单子敬一眼。“你小声点。”
单子敬低低的笑了起来。“其实床比椅子舒服,你可以试试看。”
单子瑾的脸热辣辣的烧了起来,恼怒的绷紧脸,却听见单子敬大笑的走开了。
该死的!他居然在暗示他和木蓝…
“唔…”木蓝咕哝了声。
“木蓝…”
朦胧中听到那声熟悉的呼唤,木蓝眨了眨眼,眼前的一切变得清晰起来…天!她竟然靠在大少爷肩上睡着了!
“大少爷…”惊慌的声音里还带着睡意,没有平常的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