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笔直地往前走,走过三条街突然发现是当年开书吧的地盘。那满地的荒草…不过是四年前的事,却已经是那么遥远以前做过的梦,那年那月那天,什么都不懂的青春岁月…她很难得哭,此刻很想流泪哭不出来,钥匙包里还留着当年的钥匙,拿出来打开大门,她走进了尘封多年的房子。
这房子很不容易落尘,四年了,只是一层微尘,很多东西都还颜色鲜艳比如说那些墙上的图框和海报,桌椅都还是那样,甚至连吧台都还挂满了玻璃杯。她静谧地看了半晌,反手关上门,抬起头看大花板,然后往三楼走,路过音响的时候她按下了播放的按键,这房子寂静起来太可怕。
“千里的路,若是只能,陪你风雪一程,握你的手,前程后路,我都不问。荒凉人世,聚三离分,谁管情有多真,茫茫人海,只求拥有,真心一份——就值得了爱,就值得了等,就算从此你我红尘两分。我不怨缘分,我只愿你能,记住陪了你天涯的人…”
她不知道当年搬走离开这里的时候,留下的最后一张碟竟然是这个,还记得当年她很仰慕这种痴情,而如今,而如今她觉得,她似乎已经达成了当年以为永远不可能成真的爱恋。爱织桥吗?四下无人,她承认她爱,不知不觉地已经爱了很多年…清晰地记得织桥突然走掉的愤怒,对朗儿的嫉妒,但是谁也没有错,她不要突然把朗儿从她和织桥之间剔除的爱情,朗儿值得织桥去爱,去娶。那要怎么办?孝榆坐在楼梯上,痴痴地听着歌曲,她就仰慕一下自己,要一份虚无缥缈的爱吧,只要她曾经爱过,织桥曾经爱过她就好,至于结果怎么样不想,不爱想。
“蜗牛!”曾经有人这样笑她,她现在恹恹地承认,她是蜗牛,是蜗牛又怎么样?是蜗牛会死吗?是蜗牛才会快乐,织桥变态你自己还不是一样的蜗牛?还不是一样随便任性,为了理想,想要成为脱缰的野马,想要有翅膀,而不承认爱情。
“爱不了一生…梦不能成真…也要让痴心随你飞奔…”她轻轻地跟着哼,这屋子里很多美好的回忆,并不可怕。
等朗儿醒来的时候,织桥还伏在她身上睡觉,她伸手轻轻摸着他微微卷曲的头发,说没有怜爱是假的,这个人让人拿不起放不下,一瞬间鼓起勇气要离他而去,却被老天爷撞了回来,送回他身边。
“呜…”织桥睡得迷迷糊糊起来,眨了眨眼睛,笑得纤纤细细“醒了?”
朗儿露出微笑,轻轻地说:“是你醒了没有吧?看起来很累?”她平躺在病床上比平时更添了十分温柔,声音有些虚弱,却更显得母性。
织桥“嗯哼”地笑,笑得不置可否。
“你总是不肯告诉我,当你看着我的时候,心里究竟在想什么…”朗儿望着天花板,轻轻地说“我感觉不到,你开心不开心,想要什么,我都感觉不到,所以我很害怕你离开我…你不在我身边我就觉得害怕…我希望你依赖我…”她的眼里开始有淡淡的水气“可是有一天我发现有一个人,即使你已经离开她那么多年,她还能笑着给我说…她说…”她开始哽咽了,压抑着抽着泣“她说‘织桥不是故意的’,我说你害我,她说你不是故意的…”
“你在说什么?”织桥有点累,又有点笑“什么害你什么故意?掩坏脑袋了吗?”他的手指在她包着纱布的头上轻轻磨蹭了一下“还好不是很严重的伤,很快就好了。”
“孝榆说你不是故意害我的!”朗儿轻轻地说“你其实不知道你爱孝愉,我不怪你了,织桥…你可以吻我一下吗?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你只有在第一次遇到我的时候吻过我…”她的眼睛澄澈如琉璃,凝视着人的晶莹让人无法拒绝,织桥轻轻地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淡淡的吻,淡淡的什么都没有,她总是感觉不到织桥的心,看着他吻完离开:“你吻过孝榆吗?”她冲口而出。
“那八婆满嘴都是烧烤味和酱油昧、混合油和焦炭的味道,谁要…”织桥的话说了一半顿住,竟然流露出一丝不自然的表情
“你们不是四年不见了,为什么还记得…当年吻过的味道…”朗儿微微一笑,低低地说“比不过…怎么样都比不过…”
“我…”织桥终于什么都说不出来,微闭上眼睛,微蹙着眉头,因为他白瓷般的肤质那神态很美很叫人怜惜,但在织桥轻佻妖娆的脸上是第一次露出这种近乎痛苦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