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动袭来,教他一时无法克制,倏地抬起手背,狠狠一咬。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完了。我知道自己不该爱上这个男人,我知道跟他谈恋爱对我们两个都没好处,我猜到自己有一天会受伤。所以我一直告诉自己不可以,不可以爱上他,不可以跟他牵扯太深,可是我…还是爱上他了。”她绝望地倾诉。“我爱上他了。这感情…收不回来了。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他,他不会原谅我,可是我…收不回来了。”
又是一阵沉默。空中,只听见两人细微的喘气声。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眼见情形不对,助理正想自作主张切断电话,却在眼角瞥向雷枫樵时,动作一僵。
雷的眼眶泛红了。
他从来不曾见过他情绪如此澎湃,却又如此压抑。他正在拚命克制自己,克制自己不哭——
老天!一向风流潇洒、玩世不恭的雷,也会哭?
年轻助理望着他,彷徨无助,不知该如何是好。忽地,他拉下音轨,也不管现在正在播音中,直接冲出大门。
“雷,雷!你去哪儿?”助理连忙哀嚎追上。“你不管节目了啊?”
“我去找人。”他大踏步,头也不回。“你先播歌顶一顶。”
* * * * * * * *
她就坐在电台大楼门口的台阶上。
不是在苗栗农场,不是在医院,也不是在任何一个离他遥远的地方。她就在这里,就在这里等着他。
望着她的背影,雷枫樵慌乱的心逐渐安顿,却也逐渐揪紧。
她真的瘦了,那纤细的倩影看来只要风一吹便会散了似的。
她真的清减了不少——为了他吗?
他悄悄来到她身畔坐下。她惊动一下,像只兔子般仓皇地展袖拭泪,然后才转过头来。
一见是他,哭肿的眸圆睁,身子瞬间凝成一尊石像,动弹不得。
他看着那明显凹下去的玉颊,胃部一沉,片刻,才找回说话的声音。
“那是给我的吗?”他问,指了指她捧在怀里的保温壶。
她一时迷惘,仿佛搞不清楚他在问些什么,一会儿,才愣愣点头。“嗯。”“是什么东西?”
“汤。”她吸吸鼻子。“罗宋汤。”
罗宋汤?他扬眉,那得花多少时间力气备料熬汤?
“为什么不送进去?”他看着她,语气更柔。
“我哭成这样…”她微微苦笑,又拿手指按了按眼角。“没办法进去。”
“傻瓜。”他叹气,忽地展臂将她揽向自己,下颔顶住她的头。“我该拿你怎么办好呢?”他无奈似地自问。
这温柔的举动,温柔的呢喃,再次挤出了她的眼泪。她拚命忍住哽咽,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对不起,雷,我真的、很抱歉。”
“我知道。”
“你…愿意原谅我吗?”她好小声好小声地问。
“不原谅你怎么办呢?”他沙哑道,大手抚着她秀发。“谁教你这么聪明打电话到我节目里来哭,我一颗心都被你给拧碎了。”听来像是淡淡抱怨的言语,其实蕴涵了无限宠溺与包容。
何湘滟气息一颤,终于哭出声来。眼泪一颗接一颗落下,没几秒便沾湿了整张脸。
“怎么又哭了呢?”雷枫樵急了,安抚地拍着她起伏不定的背。“好了,好了,我都说原谅你了啊!别哭了。”
“我…不是的——”她在他怀里摇头,连自己都不明白这出闸的泪水从何而来,只是当他说为自己心碎时,她就忽然好难过好难过,像受了委屈的孩子,以哭泣来向他撒娇。
“我爱你,雷,我真的爱你。”她偎向他,凄楚又深情地轻喊着。“真的,真的,真的——”
“我知道,我知道。”他柔声哄她,抬起她的脸替她拭去满颊泪痕。“我也爱你啊。滟滟。”
滟滟!
他又这么叫她了。用那么迷人性感的嗓音,像唤着最心爱的宝贝那样唤她。
她闭了闭眸,忽然觉得胸口好满好满,充盈着幸福的滋味。粉唇一扬,微笑了。
“瞧你,又哭又笑的,真拿你没办法。”雷枫樵再度叹息,好无奈地捏了捏她脸颊,只是当手指触及那瘦削处时,心脏又是一拧。“你怎么瘦了这么多?都没吃饭吗?嗯?”
她没说话,只是傻傻地微笑。
那深深沉浸于甜蜜幸福中的模样,让他又是心疼,又是迷恋,禁不住低下唇,在她前额亲了一口。
“走吧。跟我进去。”他拉起她的手,带她走进电台大楼。一面走,一面柔声吩咐。“待会儿你就乖乖在外面喝汤等我。等我做完节目后,我们再一起去医院,好吗?”
“去医院干么?”她傻傻地问:“你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