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挥手,跟娘亲道别后,跟着急急忙忙地出门,他忙碌的一天正要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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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养蹲在市集的角落里啃着早上没吃完的饽饽。
饽饽早让风给风干了,变得又硬又难吃。饽饽干得让人食不下咽,天养只好跟邻家的店铺讨了杯茶水,才勉勉强强捱过这一顿。
日正当中,很多店家都歇着了,天养等了老半天,也没个人来问柴火的价码,这么等下去,真不是办法,于是他又扛着柴火挨家挨户地问。
“你们需不需要柴火?”他见人就问。
“我们柴火很便宜的。”他四处推销。
“这位大娘--”
“这位大叔--”
天养的喉咙都喊哑了,却仍不见有人来买。
他蹲在墙角,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像他这么个挣钱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赚到十两银子去赎回无邪的步摇?
天养从对口衣襟内掏出当票,小心翼翼地将它摊平在他小小的掌心里,看着、看着,像是那张当票就是他所有活下去的勇气。
“这位小哥。”一个大叔立在天养面前,弯着身子叫他。
天养连忙抬头,是个中年汉子,做庄稼汉打扮。
“这位大叔,您买柴吗?”天养连忙将当票塞进衣襟内,他的动作极为小心翼翼,极为宝贝,像是对待什么珍宝一样。
中年汉子露出憨厚的脸道:“是的,我要买柴。你的柴火怎么算?”
“一捆三个铜板。”
“三个铜板啊!”中年汉子脸上的表情转为惊讶。
“是的。”天养点点头,两个眼珠子瞪得大大的,深怕这位大叔嫌他的柴贵就不买了,于是急忙道:“大叔,您要是买多了,我再算您便宜一点。”
“不用再算我便宜了,你的柴火价已经够便宜了。”一捆才三个铜板,他要是再杀价就太没天良了。
“是吗?”天养吁了一口气,总算是放松心情笑了开来。“那这位大叔,您要买多少?”
“我全买了。”中年汉子豪气地下单。
“全买了?!”他有没有听错?
“嗯!全买了。你帮我把这些柴火送到对面的豆腐脑摊子。”
“豆腐脑摊子!”
“嗯…我家婆子在那儿卖豆腐脑呢!”中年汉子往对面的大街比过去。
天养远远地看到一个小娘子,大热天的正在卖豆腐脑。
“好,我这就送去。”天养挑着柴,将柴火全送到了对街。
那小娘子看到天养年纪小,勤劳又乖巧,禁不住地疼天养疼到心坎底去。“怎么你爹娘放心让你一个小孩出来外头讨生活?”小娘子边感叹着,还边舀了一碗豆腐脑给天养,天养直摇头说他不要。
“请你的,不用钱。”中年汉子硬是把碗推到天养面前。
天养还是摇头,说他不要。
“你中午还没吃吧?”小娘子打断了天养频频拒绝的话语,直接挑明了说。
“我吃了。”
“吃了半个干饽饽,填牙缝都不够,怎么算是吃了呢?”小娘子直言道。
“你…怎么知道的?!”她怎么会知道他中午只吃了半个饽饽的事?
“我们夫妻跟你同在这块方圆的土地上做生意,你这小子做了什么,我们夫妻俩还能不看在眼里吗?快吃吧!你肚子饿了不是吗?”小娘子又把豆腐脑推回天养面前。“吃了它,我就告诉你一个挣钱的好法子。”
“挣钱的法子!”提到挣钱,天养两个眼珠子霎时都亮了。
他飞快地喝完那碗豆腐脑,小娘子又给他一盘炸豆腐,给了他一双筷子,天养便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见他乖、见他听话,小娘子这才说:“以后你的柴就全往我这边送,你也不用沿街叫卖了。”
天养一听有这种好事,顿时豆腐也不吃了,两个眼睛含着两泡眼泪--看得那中年汉子都受不了了。
“你这小子,不会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想哭了吧?”中年汉子敲了天养一个响头。“就这么点志气,怎么称得上是男子汉?”
“不哭、不哭,我不哭就是了。”天养提起衣襟,连忙擦去在眼眶中打转的眼泪。
自古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他的确不该为了这点小事就哭的,但是--“你们真是个大好人。”天养由衷地开口。
他长这么大,还没人对他这么好过,不、不!还有个无邪。
还有个无邪对他好,他是不能忘的。
天养的手按在胸口前,要自己永远记住无邪,不能忘、不能忘…
中年汉子见他这副拙样,忍不住朗朗笑开来。“我们这样就能叫做大好人吗?’’
“这是当然的。”天养毫不迟疑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