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才发觉他们已爬得颇高,可以清楚看到底下的景致。
出人意料的赏心悦目,所以如果再往上走,是否也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等着呢?
“走吧!”待休息五分钟后,他们便又继续往上爬,依旧是由丈夫领头。
沉静游荡在他们之间。
丈夫突然停下来。“没路了!”
什么?向前趋站至丈夫的身边,看到前面的路况,不禁吓了一跳。
难怪这条山路没什么人迹,前面的山路大概因为土石流的关系,消失了一大块,完全无路可走,而且也不晓得拖了多久,一直都没修…
不知怎地,好不容易开朗起来的心又黯淡了下来。
这--是不是一种警示?
告诉她--他们没有未来?!
瞪着那断掉的路,不禁握紧拳头,直直朝塌陷的边缘走过去。
“文瑾,不要靠过去,那里危险。”丈夫伸手欲拦住她,却被她挥开挡掉。
一靠近,发现情况比想象中严重,滑落的山路,不像被水冲的,倒像刀削似的割下了一块,秃伶伶的,下方数十公尺处可见乱石堆栈,成了名副其实的“崖”
她立在那边垂头不语,全身盈满说不出的沮丧,此时丈夫走到她身边。
“我们…往回走?”
这话刺得她全身发疼!
缓缓的,她拾起头看着他。“--我问你--如果…再过三分钟,我就要从这里把你推下去,你有什么话要说?”
丈夫没有被她的话吓到,坦然迎着她的逼视。“…没什么好说的,如果你觉得这是我应得的,我无话可说。”
总是这样!就是因他这样的态度,才会让她如此感到无力。
“你…至少该给我个答案吧?我们的路还能走吗?还有得走吗?我们的婚姻到底算什么?”
丈夫再度沈默下来。
风声、虫声、鸟鸣声包围着他们,换在另一种情境,或许会觉得特别,甚至可以让人感到平静,可现在对她而言,那都不是她想听的。
“我…先回答你另一个问题…”丈夫话才刚说完,身体突地往前倒,她骇了一跳,反应极快的拉抱住他并同时往后退。
“天!你、你在干什么呀?”她表情狂乱的瞪着丈夫,一副他疯了的样子。
丈夫摇头轻笑。
“就是这个样子--”丈夫缓缓转向她。“你不会推我下去,只会拉住我,不让我掉下去。”
她瞪着他,他到底想说什么?
丈夫稳稳的回视她。“我知道我可以信任你,将我跟我的家人…都托付给你!”
她傻住了,这并不是预期的答案,甚至现实得…很伤人。“所以…你娶我,是出于很理性的算计,知道我可以持一个家,知道我会照顾老小吗?…你真的很自私!”气到不知该怎么骂人了。
丈夫垂下头。“…是!我承认--”
“娶我…是觉得我方便好用吗?可以为你…为你做牛做马?”愈说愈气,声音大到似乎整个山头都会回音。
婚姻固然现实,也是爱情的坟墓,但她不禁怀疑,在婚前存在他们之间的情感…从头到尾根本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而已,在听完彭皓谦的故事,更怀疑自己是否曾真正爱过?
他--真的很过分!她无法原谅!无法原谅!
“娶你,是因为我希望你成为我的安全栅。”
冷不防丈夫丢出这句话,恍若一盆冷水浇熄了她愈来愈炽烈的怒火。
什么…安全栅?
“要承认自己自私、怯懦,真的不容易…但!是--我的确是。”丈夫深吸口气。“你知道吗?…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往悬崖下跳,嘴巴说可以,但事实上却感到很害怕、很恐惧,可是当你的同伴愿意陪你往下跳时,『不敢』这两个字是没勇气说出来的--
“世上就是有我这种人,喜欢按部就班,喜欢一切都在控制之内--在这点,我跟你是一样的。”丈夫闭上眼。“婚前我曾失控过,结果却是惨烈骇人…不仅严重伤了自己,也伤害了我的家人以及其它的人…不能再来一次!我真的承受不住!所以我需要你!我需要你…”
丈夫语气中的痛苦令她哑然,他从未如此将自己的无助赤裸裸地揭示在她的面前,而那一句句的需要更像利针般直直剌进她的心坎里。
丈夫需要她…
需要她…
凝视着丈夫,头一次不是透过一道墙,也不是某层面纱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以前,她的老师曾经对她说过这么一段话--
关于谈恋爱--
你以为自己爱的是这个人,其实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