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急得伸手又要打她,福康安已忍不住伸臂一拦,眼睛望着母亲,低唤一声:“额娘。”
傅夫人看到儿子眼中恳求之色,微微一笑“他们是因为我要上香,所以来帮我驱散闲人,并不是故意要欺压百姓的。”
崔咏荷拾高了头,大声说:“我娘也上香,她就不赶别人走,为什么你要上香就要赶别人走?为什么你上香时,别人就不能上香,不能卖东西,也不能买东西?
你就是欺压百姓,你就是坏人。奸臣。”
福康安又气又急,而崔夫人已经汗下如雨,几乎要跪倒哀求了”
傅夫人看着崔咏荷,眼神异常奇怪,良久,才淡淡一笑“崔夫人,令媛非常了不起。”
崔夫人勉强笑了一笑“小女孩不懂事,童真之言,夫人千万别当真。”
傅夫人含笑摇头“最难得的就是童真之言,已经不知多少年没有人对我说过真话了。她说得对,欺压百姓就是欺压百姓,并没任何理由可以推倭。”
“夫人!”一旁有家奴按捺不住,叫了一声。
傅夫人目光一扫众人,语气平淡,却暗含威严:“你们都听到了,她一个小女孩,也知道什么是欺压百姓。纵然你们没有这样的心思,但久处相府,心性渐高,不知不觉就会看轻百姓,肆意妄为,于是,在百姓眼中,你们就成了家奴恶犬。
你们是相府门人,更要谨慎行事,宽容为怀。再有今天这样的事发生,败坏了巾堂清誉,就算国法容得了你们,傅家家法也不容你们。”
一干下人齐声应是。
傅夫人这才回了头,目含深意地望着崔咏荷,微微一笑,再对崔夫人说:“崔夫人,令媛聪明伶俐,还长得这般清秀可喜,我实在是越看越爱。而你又是我儿的长辈师母,咱们不妨攀个亲戚,将你这爱女许与我儿为妻,将来你我两家也好常有来往。”
崔夫人只觉得全身轻飘飘地彷如作梦般愣愣地望着傅夫人。
福康安却失声叫了出来:“额娘!”
傅夫人不理会他,依旧从容微笑地再问了崔夫人一句:“夫人以为如何?”
崔夫人张张嘴,困难地说:“我女儿蒙夫人抬爱,无比荣宠,我…”这样大的惊喜临头,竟令她连说话都不够通畅了。
“额娘,你忘了满汉不通婚了吗?”福康安又插嘴道。
“这也没什么,让老爷跟皇上说说,把崔家举家抬旗不就成了?”傅夫人轻描淡写地说“崔夫人你看呢?”
“抬旗?!”崔夫人已经惊喜得说不出话来了。
抬旗实在是至大的荣宠,一般只有国家功臣,或与皇室联姻才能得到这样的恩赏。一旦抬旗,世世代代都是旗人,所受的待遇远远高于一般汉人,恩荫子孙,简直是作梦都想不到的好事。
崔夫人已经没有力气去考虑这是不是作梦的问题了,只知道得紧紧抓住这天上掉下来的幸运。
“是是是,能被夫人喜爱、能够侍奉公子,是咏荷至大的福气,一切都依夫人的。”崔夫人一边迭声说着,一边已笑得更是灿烂。
大人的对话,令崔咏荷更加愤怒。为什么要她嫁给这个人?虽然他长得好看,可还是个坏人。
福康安则是又气又急,一伸手指着崔咏荷“额娘,你不是真想要我娶这个小孩子吧。”
满腔的怨气正无处发泄,这时,福康安的手指忽然指到了她的鼻尖,她遂想也没想,便对着福康安的手指狠狠咬了下去。
就是这个坏蛋,是他惹出来的事,是他让娘亲变成这般可怕的样子,一切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他,她绝对绝对不会嫁给他!
福康安自幼习武,力能伏虎,却不曾防备一个小女孩,被她咬个正着,他闷哼一声,本能地左手握拳打出。
但猛然意识到对方是个小女孩,断然受不起这一拳,于是拳头便顿在半空中。
他看着崔咏荷含恨不屈的眼神,简直哭笑不得。
崔夫人吓得大叫一声,忙伸手把咏荷拉开,一边扬手要打,一边弯腰躬身,对着福康安一个劲儿地赔礼。
崔咏荷看着娘亲这等卑躬屈膝的样子,心中有说不出的气和痛,任凭娘亲怎么抓着要她下跪道歉,她就是一言不发,只是委屈的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
傅夫人全不动怒,反而失声而笑“果然是个大胆的的丫头,我就是喜欢她这份胆识,可以帮我管教这混世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