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这是…为何又要改扮?”
“我问你,除了咱们之外,其他的小姐们难道都没有家丁跟随?”
“有是有…”
“既然有就好了,咱们上船可不是为了呆呆坐在这船舱里面当货物一样被运送的。”
“可是咱们上甲板去做什么?”
环儿还问着,耿馥仙却已经打扮妥当,化身为俊俏书僮模样。“你慢慢想,我先出去舒展舒展。”
“啊?小姐小姐…”
“咦!也对,你别换装了,就在这里面待着吧,若有人问起,你就说我身子不舒服,这样就不会惹人疑窦了。”她说着,嘻嘻一笑转身离开了舱房。她一定要去瞧瞧卧病在床的龙形风,到底是如何能上得了船的。
环儿望着小姐的背影,着实无法理解她这位小姐的想法。待在船舱里多好啊!又舒适又安全,甲板上风狼那么大,又全是些臭男人来回走动,更何况放眼望去尽是一片汪洋,不是海就是天,有什么好看的呢?
环儿摇摇头打个呵欠。小姐既然不在,她也就无须服侍她了,于是她躺在柔软的床上,甜甜地进入了梦乡.
* * * * * * * *
道士们在大船前方甲板上摆了香案跟几张大圆桌,圆桌上全是献祭的鲜花素果、三牲五礼,正中央的大圆桌上甚至还摆了只烤得香喷喷的乳猪。
乳猪…嗯!她的肠胃又是一阵翻覆,连忙转头望向无边无际的大海,试图忘记那阵阵欲呕的?f心感觉。
真是够了!她绝对绝对不能原谅这种事情!他们竟然无视于她的恐惧、无视她的抗议,就这么硬生生地把她架了上来,无论任何理由都不能原谅这种过错!就算是——
“妹。”
就算是龙形风的请求。他们打小青梅竹马,至今他仍然称她为篱芳妹妹,虽然他们彼此早已心知肚明,今生自己唯对方而已。但他们依然谨守分际,从不曾逾礼——有时候她多么希望他可以少一点顾忌少一份心思,但他总是…唉…
她沮丧地垂下头。
好吧,龙形风的请求再加上太公公那张哀伤的老脸,这理由是足够她被不甘不愿地扔到这艘船上。
“还在生气?”他的大手温柔地抚着她的背。“还是不舒服?”
“都有…”她闷闷地瞪着大海,但看着海平线也没能让她好过一点,那遥远的海天相连的那条线依然不客气地不断摇动着。
“我了解你的感觉…”
他叹口气。甲板上的道士们正唏哩呼噜地念着咒语,天知道他们到底在念些什么,从大清早念到现在了,那三个道士看起来还没有停止的迹象,而那些莫名其妙的语言跟道士手上不断摇动的金铃声音已经快把他给逼疯了。
“你了解才怪!”她忿忿不平地咕哝。
“我至少了解一部份。”他摊摊手微笑“我知道你怕水,也知道你担心我的身子,但身为一个船家未来的妻子却怕船,这恐怕不大名誉吧?”
“不是『船家』,是『船队』!我又不用上船!而且——”她十分不客气地用纤纤玉手戳着他宽厚的胸膛骂道:“我也不像某人是在船上生出来的,是天生的狼里白条、英雄好汉!”
他大笑着握住她的手。“不用这么生气,任谁都看得出来沈家的篱芳姑娘不是『英雄好汉』。”
望着他苍白憔悴的面容,见到他被一场无名的病痛折磨成此等模样,她感到心酸无力;若不是如此,她又岂会踏上她最厌恶的船?龙形风无论如何都不肯乖乖留在府里养病,为着这点,她就非跟过来不可!她不能再忍受与他分离了,而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一点呢?
沈篱芳叹口气“还有心情耍嘴皮呢。回房歇息吧,海上风大,莫要受寒了。”
“你不再生我的气?”
沈篱芳翻翻白眼,忍不住终于笑了。“谁忍心生你的气啊?你都病成这样了,要生气也等你病好了再与你计较。”
龙形风微笑打趣:“早知道生病这么有用,我早该生病的。”
“去!胡说什么!”她恼怒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