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他应该会抡起弯刀再与她厮杀一场,没料到,他突然笑了。不见之前的骄傲狂妄兴无礼,却见真诚的赏识。
“算你有胆识。”他轻笑,是对这少年的无畏感到有些新鲜,已经很久没人敢不怕死的与他相抗衡了。
“我王兄日理万机,繁忙国事,于是让我代他来劫走新娘。不过,你说得是,这些不成才的士兵,倒是灭了我威风了。”
“你是--”元凤栖还没从他态度忽然转为客气的震惊中回复。
“我是弓月国达奚齐德,狼主胞弟,也是虎旗旗主。”
虽然不懂他到底是干啥来着的,不过狼主胞弟这四个字,元凤栖可听明白了。
啊啊啊,原来他是小叔啊。真是太失敬了。至此,她总算开始反省自己不明就里,冲动开打的愚昧。唉,她以后一定会谨慎行事,不敢再大意。
“那么,我现在可以带走公主了吗?”达奚齐德心情显然还不错,对于马上就能把该办的办一办,然后愉快打道回府觉得松了口气。
“请把那美丽无双的天朝公主,交给我们护送到咱们狼主身边吧。”
在场的天朝士兵全都愣住了,所有人几乎不约而同的,以整齐划一的动作一致将视线集中在元凤栖身上。
她一身因为打斗而沾了泥沙,而破了好几处的狼狈男装,白衣早染成灰黄色,原先扎好的发结早已崩塌下一半,长发要散不散,很像吊了个瓠瓜在头上。
除了她那脸蛋红通通的,还算挺可爱之外,她脸上未施脂粉妆钿,身上也没有一丁点儿的首饰缀饰,就算说她是个调皮的美少年,也没人会否认。
“美丽无双吗…”大伙异口同声的呐呐反覆念着。
不管从哪点来看,所谓的美丽无双、动人心魂、端庄高贵的天朝公主似乎都不该是像她现在这模样…
这就怪不得达奚齐德左右张望半天,还看不出个所以然。他扫视周遭一圈,立刻判定有几名畏缩抱在一起的天朝女子,应该只是随行侍女而已。
“那么,公主在哪儿?”他问,但没人吭声。
天朝一方没人敢告诉他真相,就连张大人也保持缄默。这个时候,不管说什么好像都会很惨的样子。好不容易才让达奚齐德心情好了些,没人想带头找死。
最后在众人注视下,他大步走向停在一边的轿子,一掀轿帘,却发现里头空空荡荡。
“人呢?”他皱起眉头,忽然觉得事情有些下对劲。
“人呢!”第二次追问时,语气变得冷冽,对于事态似乎往他不能控制的诡谲方向发展,达奚齐德显然有些不悦。
“公主不见了?你们把人藏到哪儿了?”
“公主在这儿!”
全场唯一胆敢回应达奚齐德的勇士,就是公主本人。
元凤栖对于大家莫各其妙的保持沉默也有些纳闷,可是既然没人要帮她引荐,她不出声怎么办?张大人和老督统,干嘛都不说话?
还怕达奚齐德没看到她,她甚至举高了右手挥舞好几下,快步走到他面前。
在他锋利目光凝视下,她匆匆忙忙拍拍衣裳,还拿衣袖猛力在脸上擦了擦,想让自己看来体面些,接着深吸了几口气,鼓足勇气自我介绍。
“我…我就是公主。晨星公主,元凤栖。”
“你?别跟我说笑了。”达奚齐德强压下差点笑出声的冲动,拍了拍元凤栖肩头,拼命要门己别笑得太下礼貌。
“护卫大人想与我结个交谊也行,正事办完再谈,我还挺欣赏你的。不过,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谁跟你说笑!”元凤栖一把拍开他的手,他的反应让她只觉错愕与侮辱。
“怎么说,公主也应该是楚楚动人,柔弱堪怜的。”
就达奚齐德听过的传闻来看,天朝女人与弓月国女人的豪迈爽朗不同,不是捧着胸口喊疼有心病,就是动辄吐血、吹风会倒,其他细节他也没心思研究。
“美貌…”元凤栖不服输的扯下束发巾子,将水亮长发披散开来。
怎么说,她也是号称第一美人的公主之孙女,偶尔换回女装也曾遇上想调戏她的公子哥儿,美貌难道还会少吗?
大家都公认,只要她不开口说话、不动手打架,还算个美人胚子,可他那双眼睛是长着好看的呀?究竟将她当成什么了?
等了一会儿,见他一点动作也没有,她也不免急了起来。“既然无论如何大人都不信,不然,还请先给我一炷香的时间,我、我回轿中更衣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