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会是吓傻了吧?觉得见到鬼了?”他漾开优雅的笑容,和煦问道,可其中却难掩一丝讥讽。“很可怕?”
“不,怎么会呢?”她立刻明白,他意有所指的是他那与众不同的双目,但他不知道,最让她着迷失神的,也正是他那宛若包含无限秘密的瞳眸,神秘而奇特。
“好蓝、好澄澈,像天空的颜色,似乎永远都会是好天气——”
六七猛然住口,发现自己盯着他太久,又胡言乱语的,极为失礼,忽觉双颊莫名烧烫起来,她不免有些难为情,轻轻与他拉开了距离。他是谁?
从来只求生活安定的六七,不曾对任何事物有所好奇,可生平第一次,明知不合礼教,却想多知道些他的事。“谢谢公子…出手相救。”
“看你的模样,总不会是半路遇劫的新娘吧?”他微眯眼,打量起她的落魄。穿着不成套的喜服,身上沾染了不少泥沙,更有甚者,她手腕上…
“这是怎么回事?谁…伤了你?”一瞬间怜悯起她,连他也不自知。
“不,没事。”她畏缩收回手,不敢解释那是她逃亡留下的痕迹。
想起方才从远处便注意到她是翻墙出来的,青年饶富兴味地勾起唇角。
“还是…你想逃婚?”
“算是吧…不、不是的。”慌张改口,老是多一句话的六七,不免有些厌恶自己的诚实。
就算她想解释道乱七八糟的代嫁缘由,却也不知道自己能否信任他,对他全盘托出。可是,他既愿意对陌生的她伸出援手,总不会是坏人吧?
“我不是新娘。”坦白吐实,也许可以请求他的帮忙?
“可你身上穿着的…”横看竖看都是货真价实的大红喜服。略为侧耳倾听旁边崔府里逐渐扩大的骚动声,俊美青年若有所思的盯着她好一会儿。
“听闻崔府今日办喜事,看来你就是那位得幸嫁进火洵王府的新娘?”
“我说过我不是。”六七一面紧张的左右张望着,一面急忙否认。“我与崔家无关。”本来就没她的事,自然要装傻到底,死不认账。要走就要快!
“不是?”他不免有些好笑。“就这么不愿委身火洵世子?”
“你怎能一口咬定我们有关系?”她反问。这人怎么这么哕嗦?
他笑而不答,像是看穿一切。“火洵翼好歹也名列当代猛将,就算代嫁,贪图他的千金佳丽少说也有一乡镇,你不满他哪一点?”
“正牌的新娘都不嫁了,关我啥事?可以了吧,你没事就让开路——”
受不了他一再追问,六七终于松了口,半默认她与崔府的关系。
才想走,却听到远方马蹄奔杳,零零散散,由远而近!
六七不安的再次回头探看崔府是否已经派人来追,若是崔家人骑马,凭她的脚程,定逃不掉,除非她也有马儿帮忙或者有人掩护她——
事态紧迫,她也决定豁出去,就把一切赌在这位公子身上吧!
“公子可愿好心相救,助我离开这儿?”她甜甜一笑,甚是可人。
“套句你说的,你不嫁又关我啥事?”他突然回头吹起一声口哨,不消多时,不远处闪电般地窜出一匹火红骏马。他无动于衷的翻身上马。
唉?这匹马不就是方才险些撞伤六七的马?
也就是说,眼前这青年便是原将撞上六七的骑士,可他却娴熟调开坐骑行进方向,同时跃下马,灵巧的救了六七?她就知道他不是普通人!
所以,她怎能眼睁睁看着近在眼前的惟一救星跑了呢?
“慢着!公子!我不会让你做白工的!”崔六七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举起双臂冲出,横身挡在正欲离去的高举马蹄前!
“你想玩命吗!”他反常地失去沉稳自制,喝了一声。
当他察觉她的行动时,千钧一发之际,及时掉转马头。奇怪,她擅自挡下他,就算被踩伤也是她咎由自取,他为何无法坐视不管,会因她停下?
他从来不是这么心软的人啊?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