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日光下，她看见纸鸢的中央写着一行小字──

“直通…河边？”季初樱吃惊得几乎起来“你什么意思？”

“不敢耽误两位哥哥喝茶，”季初樱连忙阻止，为了避免单于淳怀疑，她笑着拉过萧扬“叫阿扬陪着我就好了。”

“好奇怪的诗！”季初樱笑。

“看来这镇上没有首饰铺。”她皱超眉，捂了捂肚“阿扬，你在这儿等我，我肚有疼，想找个地方…”

单于淳也莞尔，没有为难她，只说：“好吧，反正你们俩是‘未来的夫妻’，多相一会儿，不是坏事。”

“是啊！”萧扬讷讷地顺着她的话。

简

“军师怎么也没个正经？跟着取笑人家！”季初樱故作嗔，在人声喧哗中拉了萧扬就走。

“不怕，有我在。”他还是那句话。

天底下无奈的人、无奈的事，太多太多了，她哪得了？穷则独善其，还是原先的计画溜走吧。

自十四岁那年，在爹的坟前乾最后一滴泪，她便发誓从此只为自个儿活，绝不同情任何人。今儿个，是怎么了？

“你大可现在就抓我回去。”季初樱努努嘴，笑了。

“你…”季初樱诧异地望着他，却被沉着脸的他拉着往前走。

她知，这是《诗经》的其中一首，有个可的名字，叫“木瓜”

单于淳看了看她，招来两名手下“陪着大小去，帮忙提东西。”

，于混中救年幼的公，携了金银珠宝和一队死士逃到中原。”

“快走吧！”她的笑容勾起了他的伤心，把小包袱她怀里，细细叮嘱“早饭、午饭你就都没吃，大饼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到了船上你好歹也要吃上几，记得一路当心。”

“师傅说，有富可敌国的季家替他招兵买，今非昔比，不必害怕。此趟回去，不过是讨个封号，为的是从此以后可以名正言顺尧国。既无谋之心，尧皇也不会在内忧外患之时，费力剿杀咱们。师傅说什么，我自然是听什么，从小到大，他的话我都照。”

趁着大夥在茶肆歇脚，她起：“我得到附近的首饰铺里买支簪。”

但，这没什么新鲜的话语，却让她欣悦。爬帐篷里，她看见火光中，他的影依然在原，像是守护着她似的，让她一颗心狂不已，难以阖上。

“师傅一手把我养大，我是不会离开他的。”萧扬淡然拒绝。

“天快亮了，去歇一会吧。”萧扬见她良久无语，以为她累了。

季初樱一夜无眠，内心矛盾织，在逃走与留下间徘徊。

“那…这次尧皇召你们回去，你们不怕？”

“我不买。”季初樱上搁下纸鸢，连连摆手“不是老板您的纸鸢不漂亮，而是我们还要赶路，带着它不方便。”

“琼瑶，就是玉的意思。”以为他不懂中原文化，她逐一解释给他听“这首诗是说，你送我果，我还赠你玉。天底下竟有这么傻的人，用玉换果？《诗经》中另有一首‘投我以桃，报之以李’，我还觉得比较公平。”

“你不怕我向师傅告密，抓你回来？”萧扬挑挑眉，语气调侃。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非报也，永以为好也。

季初樱蹙了蹙眉，如此说来，他们此行不仅有冒充皇被尧皇发现的危险，还有作为臣后被剿杀的危险，看来她逃跑的打算是明智的。前的他，也许将因他加盲目乐观的师傅，而与她后会无期。

“原来大小是想要阿扬陪？阿扬有福喽！”一群人哄堂大笑。

天明了，一行人继续启程，到达一小镇，季初樱知这是她离开的最好时机，因为前面那条河，直通杭州，错过了就没了。

季初樱心中莫名的刺痛，怨自个儿自难保，想帮忙却无能为力。这个为她雕簪、给她，于狼群中救了她命的少年，她该拿什么报答他？

“木！”季初樱想大骂，但知人各有志、不可求，嘴蠕动了好久，终于还是忍住“那…好吧！如果你改变了主意，或者，你师傅对你不好，就来杭州城找我。城南盈柳巷门前有棵驼背老槐树的那人家，是翠环她姨妈家，我打算到了那儿开间绣坊，或许需要一个夥计，你可以来帮我。”

“呵呵，老板好学问，小女受教了。”季初樱心抹上一丝羞愧。

到了街，季初樱才发现彼此的手握得太，一惊之下，尴尬地放开手，两人都低着，半晌找不着话语。

“姑娘要买吗？卖你一铜钱就好了，瞧你喜它的。”

“阿扬，不如你跟我一起走吧！”季初樱忽然大胆提议“你们这次回尧国，凶多吉少，你年纪轻轻，何必跟着一个迂腐的老卖命？”

“姑娘这话说得不对。”买纸鸢的老板当场反驳“您没看见后面半句‘非报也，永以为好也’吗？意思是说，我并非想报答你，只是希望能一辈与你相好啊！倘若仅仅投桃报李，如何显示情义的可贵？以玉换果，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如此事，境界更！”

“前面那条路可以直通河边。”萧扬凝视着她的双眸说。

“昨天晚上，瞧见你在偷看地图，我就猜到了。”

忽然，萧扬将纸鸢举了起来。“老板，我们要了。”他将一枚铜钱扔向小贩。

“好久没玩纸鸢了。”季初樱拿起一只纸鸢，迎着光欣赏着“现在正好是三月，风儿轻，草地绿油油的，小时候跟爹爹去郊外，总要带着一只纸鸢，我能放得很哦！不过，现在可能没这个本事了。”

“如果又有野狼，怎么办？”其实她是想赖在他边多坐一会儿。温的篝火边，知心的谈，让她恋恋不舍。

两人就这样十指缠，穿行于市集中。烈西移，季初樱回一瞧，地面上已多了两短短墨影儿，她知不能再这样走下去了，单于淳在茶铺里等着，而之前她代翠环订好的船，也在河边等着。

“哪里奇怪？”萧扬不解。

卖扇的、卖画的、卖纸鸢的、糖人的、摆波狼鼓的、红男绿女穿梭其间，把晌午的市集缀得闹纷纷。

“你知了？”她叹一气。

橘黄的纸鸢，张着一对透明的翅膀，像她发间那只木簪上的蝴蝶长大了，迎风飞起。

“想不到这镇上还有这么多玩意儿！”她寻了个话题，故作开心似地大笑。

“这儿有几张煎饼，是刚刚我在茶铺旁买的。”他递过一个贴的小包袱，没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低着，语意中有隐隐的不舍“这只纸鸢能留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