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疯说到这儿，杨凌一下想了起来，黑鹞苗刚被捕狱，他的瞎老母托付的那个讼不就是王智吗？这人想来和衙门里的人关系是极好的。不过要价也太黑了儿，黑鹞连房带地，还有家里的浮财，怎么也有二百两银，被他敲诈的净净，才把黑鹞保了来。扣去通官府的钱，仅这一桩生意，他就空手帐至少百两纹银。讼到这份儿上，也算是霸州第一大律师了。

这时大明风气，亦是士秀才们喜闻乐见的雅事，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所以赵燧并不怕当着夫人问起，因见小人品，这算是一句称夸奖的话了。

姑娘到了十七岁上还没找婆家，王智也不着急。可是有一天这位姑娘了一个梦，说是梦到一位金甲神人告诉她，她将婚一位大贵人，那人名叫赵万兴，姑娘就把这个梦说给母亲听了。

杨凌目光一闪，瞧见旁边树下有个茶摊，便笑：“我与赵兄一见如故，咱们以茶代酒，且去树下叙谈一番如何？嫂夫人行路久了，怕是也要累了”

**浅浅一笑:“杨兄弟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赵燧一听，猛地一拍脑门，怪叫一声：“哎呀，亏得兄弟提醒，糊涂糊涂，娘可是行路半天了，一定十分辛苦，来来来。娘，咱们到茶摊上稍坐一阵儿，你且歇歇脚”说着扶了夫人便行。

赵燧倒是有问必答，说：“这事我也不是十分的了解，只是听朋友说起过。霸州城内有一个讼叫王智，专门替人写状纸，打官司，他仗着一支利笔和一张巧嘴，而且和官府通的关系十分友好，所以赚了不少钱，也算是个富绰之家”

赵疯哈哈笑：“男人嘛，呃…你吃你的，我知你们京师大人家吃个饭都讲究得很，不痛快，很不痛快，你吃你的，不用我。对了，威国公现在霸州正在大肆清剿冒充神灵诈取钱财的一帮神，大快人心呐，哈哈，那是你的本家呐，这事你听说了吧”

那时富有人家游学的士，由于尚未娶亲，门在外又需要女照顾，家中常为他择选一个貌的侍女，说是侍读，其实是起饮居、男女**，统统都侍了，运气好的将来正式娶妻后纳为妾侍，要不然仍是终生为侍婢，反正是自家买回来的，自可随意置。

赵疯继续:“王智有个女儿叫王满堂，据说是有霸州城第一人儿，呵呵，其实这话都是街巷尾一些登徒的谣言了。你嫂就是霸州城的人，说起貌。为兄相信就绝对在王满堂之上，只是有教养的姑娘平素不闺阁，谁人识得她们相貌？

杨凌本就不饿，就势放下碗来苦笑：“赵兄好快的速度”

他的夫人似乎十分受用丈夫的呵护，笑由他扶了去茶摊前坐了，这茶摊因是夜间，所以还有夜宵。煮的有各汤元，赵燧十分豪，各味都要了一碗，不但给妻要了，还给杨凌和随在他边的两个男仆女侍各要了一碗。

家仆侍女是不能同主人同桌用餐的，宋小就和大槌在旁边桌坐了，赵燧偷偷看了看他们，向杨凌挤挤轻笑：“兄弟好光。寻得一个侍读俏婢，不但貌，气质亦脱俗。兄弟必是京师名门吧？”

:“见过嫂夫人”

杨凌趁机：“是啊，一到霸州我就听说这事儿了，不过我是游学经过，回京过完年就来了，没有霸州城停留，想着赏完灯就继续南下呢，情形还没你了解得多。怎么霸州这里很多神么？方才在镇上听兄长作狮吼，大叫’封半仙’，吓得那个行人脸上变，难在威国公治下，霸州清剿神骗徒如此严厉？”

杨凌脸上一，合糊地：“唔。兄弟并非名门，祖上作过官，现在是京师地方的士绅而已，呵呵，兄长过奖了，过奖了”

赵夫人听杨凌说她夫婿狮吼，不由噗哧一笑，赵燧嘿嘿一笑：“近墨者黑呀，为兄这狮吼，可是大有来的，兄弟想学还学不学不会呢”赵夫人脸儿一红，手在桌下悄悄掐了丈夫一把，赵燧厚，浑不在意。

他喝了茶：“那是自然，威国公南征北战呀，是战阵中的一条好汉，惩办案也是好厉害的手段，霸州神横行，闹得乌烟瘴气、真要整治起来、光是大批盲从的百姓就得闹，威国公巧施妙计，以神治神，较之战国西门豹更胜一筹，现在霸州可是没有一个神敢再招摇撞骗啦”

那王满堂却是个异数，王智家里也算富有，有宅有地有家仆，可是这个女儿却自幼由得她走街窜巷，与人往，认积的人自然就多了，加上她姿容俏丽，结果就成了名动霸州的一朵儿。

他把杨凌如何巧计整治四圣僧的手段详细说了一遍，杨凌佯作一回听说，不断抚掌称妙，看得邻桌的宋小、大槌窃笑不已。赵燧说罢：“至于那个封半仙，倒是一，不过是讼，而非神。不过他神神的也喜宣扬这些东西，还曾以这些虚妄之语成全了一双姻缘，所以愚兄见了他有意开个玩笑”

“哦？以神佛名义成全一对姻缘？这话从何说起？”杨凌故作很兴趣的。

看到杨凌居然有羞意，赵燧觉得有趣，不觉拍大笑。不一时汤元端了上来，赵夫人用餐的姿态也十分文雅，她这位夫婿却全无读书人的风度，杨凌第一个汤元嘘嘘的刚刚吃完，赵疯已呼噜噜连汤也了下去，抹抹嘴笑嘻嘻的看他们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