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林村是个自然村,整个村庄人不多,闲人就更少。这年头,年青人都出门打工,留下的大多是老人和妇女儿童。房子是石头和砖木混合修建的,也有几间房子还是土房,房顶铺了一层薄瓦。
小满一边伸腿展臂,一边嘟着嘴:“累死我啦,颠死人啦,全身都酸啦!”
叶皖没言语,转身朝着一条土路走去。
这次来查案明着说是查计划生育。当然绝对不能说是找人,否则肯定找不着,后果还极为严重,村民愚昧不要紧,要紧的是既愚昧又团结。所以王所长装模作样地叫来妇女主任问了半天话,还扯了几个荤话。妇女主任也是经过风狼的人,根本不在乎这个。丰满的胸脯紧挨着王所长的胳膊,豪爽地说:“王所莫走哈,中午跟你妹儿喝酒哈,只要你喝倒妹儿,随你老哥怎么盘。”
云绯沉着张脸,站在一边不作声,赵凯的牛眼眯成绿豆,嘿嘿直乐,王所长脸一板:“莫跟我这哈扯乱糟糟,你要下个保证没得人偷生,否则有一个我就抓了你去结扎。”
“狗沁地,哎哟王所,我不是说你哈,我是说村里真的有一个人找不见,听说他带着他堂客跑到外地去,找不见了,你说咋办呐?”
“叫啥个名字?”
“叫曹保川,他堂客叫华兰秀。”
王所长扭着对着云绯说:“小云记哈名字,还有他堂客。”又对妇女主任说:“你要晓得这个事的轻重,这个是我们市局专管计划生育地云干事,她特意来调查计划生育,要配合好。”
“一定,一定。”
王所长这才装作随意地模样说:“你们这个村子,上个星期,也就是七八天前有没有得人来哈?”
“我们这个村子天天都有人来哈,王所你说啥子嘛?”
“是这个样子滴,最近有个偷儿,专得偷牛猪羊鸡,听说流窜到这个地头,还带个女娃儿打掩护,约莫十来岁。”又指了指小满:“你看,和他的年龄应该差不多。”
云绯拿着记事夹,恨恨地拿笔乱戳。这算个什么事嘛,破个案还得傻兮兮地记什么偷生,算什么人头,好个赵头儿,一声不吭地还在一边没事儿。
赵凯悄悄观察着村子,听着王所长和妇女主任扯闲壳,头脑却在高速运转,目前来看这个村子没什么问题,调查的结果很正常,其他也同志也通过聊天问过了几个老人孩子,并没有类似叶皖的妹妹这样的人来村子,看来这里没有。一展眼却看见叶皖走进了一户农家院落。
叶皖心里对于如何找到妹妹也没有底,但总想做点事,所以就在村里四处看看,看见一家院子门开着,就推门而进。
院子很破落,并不大,东边一间柴房,西边一个牲口棚,此时是空的。院里有个女人坐在小凳上剥豆子,身后几只鸡在咕咕叫地啄小米。
那个女人看见叶皖进来,楞了一下,却未作声,叶皖停下脚步,打了个招呼:“你好,请问这村里厕所在哪里?”
“厕所?都在外头,这里没有的。”
叶皖道了谢,又看了那个女人一眼就转身出去了。
刚出院门,赵凯就迎了过来:“叶皖,你干什么呢?”
叶皖一言不发,拉着赵凯就走,走到一个角落,叶皖轻声说道:“赵队长,刚刚我进的那家,那个女人是外地人。”
“外地人?”
“嗯,口音不是当地人,而且很难听懂。你说会不会是拐来的?”
“哦?”“还有,就是那个女的,长得和本地人根本不像,皮肤有点黑,而且眼睛凹得很。”
王所长把妇女主任和村长、民兵连长都叫到了村办公室,县里来的同志坐在门口一张长条椅上把着门。
赵凯神色冷峻:“村口右首第二家是谁家?”
“是曹洪辉家。”
“现在他人在哪儿?”
“他在地里干活呢。”
“走,去叫他来,王所,麻烦你陪一下。”
通过讯问,妇女主任和村长再三肯定全村只有曹洪辉一人媳妇是买的。
人很快被叫了来,曹洪辉约莫30来岁,长得倒也敦实,浓眉大眼,看着几个警察,浑身发抖。
审问没用十分钟,结果就出来。曹洪辉的老婆确实是他买的,从一个人贩子手里花了7000块钱。这事村里人都知道。曹洪辉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他媳妇跟了他现在是完全自愿,两口子有感情,还有个孩子。
妇女主任和村长几个都作了证,并把曹洪辉媳妇领到办公室。
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电视报纸上都有过报道,还有过探讨,有专家学者在人性和自由方面发表了一大堆言论,最后的结论是应该强制解除被拐卖人与买家的婚姻关系,并叫当地政府遣送被拐卖人回原籍,对于孩子等问题,则给出很高明的解决办法,就是由孩子的母亲自由决定是带回去还是留在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