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跑就是坐在家里打电话。李多倒是考上了,可是她不敢上我家来,怕刺激我妈妈。我整日关在我的小房间里,写很长很长的日记,有点想念一个叫我“小辫子”的男生,不知道他考得怎么样。但不管是怎么样,也许这一切都和我无关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他就像一篇旧作文里用过的很好的句子,只有淡淡而美好的回忆而已。
晚上的时候,妈妈终于缓了一口气,因为爸爸对她说:“莫急,我找到人了,就是多给点赞助费么,我承诺替他们更新电脑房。”
“不要!”我慌忙摆手说“我不会去江中上学的,你们千万不要为我花钱。”
“别说瞎话。”妈妈说“没考好就算了,还想事事自己拿主意?”
爸爸示意妈妈别出声,可是我的眼泪已经下来了。
“哭哭哭!”妈妈说“就知道哭,也不知道你成天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爸爸很凶地把妈妈拉到他们的卧室里,然后独自出来对我说:“别怪你妈妈,她对你寄了太大的希望,受不了失望的打击。”
我什么也没说,是我理亏。
我突然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
这念头把我自己狠狠地吓了一跳,我还不到十六岁呢。
可人的命运真的是那么的不同,就象李多,她永远都是那么幸运那么星光灿烂的样子,象我这样的平凡人,多一个少一个真的不要紧呢。
不管我高不高兴,我当然不能做自己的主。
没过多入,他们就替我办好了入学的手续,爸爸前前后后差不多花了十万块钱,我知道他们有钱,可是我不愿意他们替我花钱,隔壁的王力十八岁就公费到美国留学了,我念个高中还花这么多钱,真是让他们脸上无光。
所以那些日子我越发沉默了。更不爱讲话,李多来了,我也没话说。害得她忧郁地抚摸我的脸叹气。
我说李多我真的不想去江中念书,他们要是逼我,我真死了的心都有。
李多说你这是自尊心在作祟,一次考试说明得了什么?有了好的机会为什么不把握,大家一个班里念书,谁会知道谁是真正考上的谁是花钱的?考大学的时候还不指谁比谁厉害呢。
我疑心李多是妈妈的说客。
拿到江中的录取通知书后妈妈的脸色就缓和了许多,跟我说话也是细声慢语的,还要带我出去旅游,可是我不想去,我宁愿整日呆在家里。
李多又说:“最近你们母校是出名了,报上电视里都在报道你们学校的学生陆天,得了白血病还考上了江中,高出录取线五分呢!”
“谁!”我从书桌边跳起来。
“陆天啊,”李多说“他好像不跟你一个班的。”
我跑到客厅里去翻晚报,报纸被我翻得一地都是的时候我终于找到了那篇报道:白血病少年勇抗病魔,中考结束喜得佳音。
旁边是他的照片。
真的是他,他叫陆天,他叫我小辫子。
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不像别的男生那样喜欢运动,为什么总是安安静静地走着路上学和放学。
我拿着报纸,手有些抖。
李多说,麦丫你没事吧,你怎么反应这么激烈?
“没什么…”我搪塞说“只是天天看到他,不知道他有病。”
“这上面不是说吗?”李多指着报纸一字一句地念到:“瞒住了学校的老师和同学,以惊人的毅力取得了这样的好成绩…”
我一直强忍着,直到李多离开,我才悄悄地掉下了眼泪。
我突然很庆幸自己可以去江中念书,可是白血病听起来是那么的恐怖,我和他还可以做同学吗?
我不敢再往下想了。
我决定去医院看看陆天。
妈妈知道我要出门很高兴。她说:“就是,不要天天关在家里,出去好好玩玩。”
“妈妈,”我说“可不可以给我一点零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