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太太边的小锦嘛。”初娘抿一笑“太太还和我夸你来着，说是自从你了正院，她遇事就有了商量的人，等你再大几岁，恐怕大小事情，都要到你上了！”

“母亲那时候心急着想要个嗣，却不想，三房虽然得，但连着七八个月，都没有传喜讯。”初娘微微一笑。“那时候父亲已经是江苏布政使，也过了而立，二叔、二婶都有一对儿了，我们大房也还没有承嗣。父亲心底想必也是着急的很…”

“刚才五姨娘的话，我也听到了一耳朵…这三房也的确有些魂不散，人去了这么多年，还来作祟，累得我们家的四少爷都遭了血光之灾。”

“我明白大的意思。”她也没有装腔作势。“为正院的人，自然要为正院着想。”

七娘就有几分不解。

七娘果然就叉起了一个小红果放中。

“就是这个时候，三姨娘的亲戚上门拜访，无意间透，三姨娘在青楼的时候就已经喝过藏红熬制的汤药…这一辈都不能生育了。”初娘垂下。“老爷然大怒，前脚把那亲戚打发门，后脚就了轻红阁。没有多久，三姨娘就被草席卷了丢了葬岗…”

“三房当年在后院，实在是太嚣张了。”初娘却没有搭七娘的话。“那时候五妹都还没有生，二妹才刚刚懂事，我也就是你这样的年纪。”

就能看透当年那错综复杂的局势，指大太太作战略布局了…

听起来，三姨娘很有几分情中人的样。

说不定，七娘还真能镇住杨家的后院。

“你这孩倒是古怪。”她就笑着和七娘拉家常。“虽说庶女总要老成些，但却也没见你这样，和大姨娘、五姨娘说得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唔嗯，话说，小七也快长大了呢

七娘心下纳罕：想不到白和初娘之间居然这样言笑无忌。

七娘顿时就对初娘多了几分好。

大太太和四姨娘都还在育龄，对挡路的三姨娘，恐怕都是必除之而后快。

曹嫂的酥拌红果，”白看来和初娘也十分熟稔，笑地邀功“我泥了曹嫂老半天，才请动了她下厨…初娘拿什么谢我？”

“两个姨娘都很和气。”七娘也和初娘打起了太极“我古怪，反倒是和长辈们更谈得来，与同辈的妹，就有些格格不。”

初娘只好解释“零陵香这东西，烧着倒没有什么，若是药，可使男女不…这事很快就闹了来，老爷虽然生气，但一时却也没有疑心到三房上。”

七娘不由得神一振。

“没有多久，府里就接连提起了五姨娘与六姨娘，六姨娘倒是先有了，众人都松了一气。”初娘慢慢地往下说“可是就在这时候，府里就传起了谣言，说是三姨娘当年被打死的时候，已经有了几个月的。到了葬岗，野狗把胎儿都拖来啃吃了，才叫人发觉。”

“当年白是托了姚妈妈的面才正院服侍的，姚妈妈是我的养娘…她常来看望，一来二去，也就有些情分。”初娘似乎看了她的疑惑，笑着让七娘“难得曹嫂还记得在红果上裹一层糖…我甜，这酸红果，非得加了糖才能。你尝尝看，好吃就多吃几个。”

“我们正院庶女，虽然在正院养活，别人看着风光。”初娘就徐徐地。“但是内里的苦楚，也只有自己清楚。嫡母有了自己的嗣，有所偏颇，也是自然的事。所以，我们也就只好走自己的路。”

大老爷也未免太心狠了，怎么说，那都是他的妾。

古人还真是小看不得！

她的目光一片澄澈。

初娘一见她来，就打发大夫回了余容苑，又拖着她来爬假山，当然不是无的放矢。

七娘也没有说话。

从四宜亭上望下去，聚八仙的琼开得是真，团团如扇，更如雪。

三姨娘正是得的时候，不得早日有，又怎么会给大老爷下绝育药。

“有五在，又哪里得到我家。”七娘不以为然。“太太不过是当着的面，不好意思说我的短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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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宅门上上下下，千万绪，很多事都不是她一个庶女能够涉足的，大太太如果不是在家事上耗费了太多心思，也未必就不能独自应付后宅的争斗。

只是这一份坦诚，在杨家已属难得。

看她这样沉得住气，初娘对她却是又多了几分欣赏。

当年的初娘，恐怕也就是岁的年纪吧？

七娘也不禁叹了一气。

初娘也有几分欣喜“倒是没有错看了你！”

两个人又客了一会，初娘像是不经意，就提起了轻红阁的往事。

初娘神一闪：这孩小小年纪，退得宜，又知分寸…

为这桩风波的当事人与嫌疑人之一，大太太是肯定不会把事情真相与她分享的。

初娘就笑着拧了拧白的手背“就拿这一拧谢你得了。”白一扭，笑着就逃下了假山，立夏不言不语地跟在后。

有些事不是遮住就能假装没看见的，为正院的一份，就要为正院打算。

再话说，今天小香带了几个侄过儿童节…

就算没有初娘献计，大太太一样会寻找除去三姨娘的办法。

七娘只好洗耳恭听状。

真的是…好烦啊…孩怎么能那么烦，扶额。

内宅的斗争本来就是这样，不要说三姨娘为人嚣张，就是为人小心谨慎的九姨娘，又何尝不是因为碍着了大太太的，就被发西北，终至一病不起，青年早夭？

她就渴望地看向了初娘“不瞒，这事云山雾罩的，我到现在也没有明白，怎么九哥受伤，又能扯到三姨娘上…”

初娘黑白分明的杏里，也多了少许伤怀“三姨娘是老爷亲自赎的，才门的那几年，真是风无二，千恩万…别看四房现在俨然是‘副太太’的样，当年在三房跟前，连声大气都不敢。除了太太，她竟是谁都不放在里了。就连对老爷也都是一时好一时坏，好起来如胶似漆，坏起来，竟是能把父亲赶轻红阁，锁了门不让父亲去！”

她叹了一气“我也就不瞒七妹了，当年是我向母亲献策，请她与四姨娘联手。不过，也就是了这么一个主意…没有多久，就传了三姨娘给父亲下药的消息。”

要说七娘不惊奇，那是假的。但她更惊奇的，还是初娘居然这样坦然地就揭开了此事的内幕。

初娘为大太太边的锦袋，这次回门，大太太说不准就原原本本地把这事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初娘，让初娘来给她分析局面、找真凶。

“老爷和太太都很生气，查来查去，也查不这话是哪里传来的。没有多久，六姨娘难产，孩才娘胎就没了气，却是个男丁…知的人，都说是三姨娘是老爷的仇人投胎来的，专妨害老爷的息。现在成了鬼，还要作祟。”初娘的语气虽平淡，但话里却有一人的冷。

初娘一时就看得痴了。

她的笑容更温和了。

她就又说回了三姨娘“也是三姨娘命苦…我了这个主意后不久，母亲没有忍得住气，和父亲大吵一架，父亲索就搬了轻红阁。他每日里喝的补药，也换在轻红阁里煎。不知是四姨娘还是母亲手，在药渣里混了零陵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