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娘一下就想到了九姨娘。

立夏面带不解——是啊，她再聪慧，对大老爷的了解，也未必有自己的几分之一。

七娘的神顿时就冷了起来。

七娘不禁长了一气。

她本来容貌不过清秀，此时已有二十五六岁，虽然青正盛，但面容刻板，已是有了侯夫人的威仪。

恐怕就算许家人诚心赔罪，大老爷也一意缓和，许家与杨家的关系，从今往后，依然要走低一段时间了。除非许家人可以在第一时间内教凶手，这凶手，还必须有一个令人信服的行凶理由…

只是大老爷的那番话，一下又回到了七娘的脑海里，让她再度有了叹息的冲动。

事情，要一项一项地办。

七娘没想到大太太着急起来，也是这样的蛮不讲理，面两个字，竟是全顾不得了。

“二娘。”

七娘张开，徐徐饮下一盅带了杭白味的清，低声问“我烧退了？”

她又放开手，了一个不屑的笑容“区区一个太妃，很了不起吗？我们家在里，也不是没有能说得上话的靠山！”

“人生真是难！”她轻声和立夏慨“要找到一条两全的路，谈何容易！”

忽然间，她有些不大肯定自己得是对还是错。

二娘攥拳，垂轻轻地将手搁在了大上，神霾。

答应了五娘要找真凶，她就从来没有打算把此事轻轻放过。

五娘的七一过完，许家就派人送了真凶上门。

她在许家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已经赌上了许家和杨家之间的联盟关系！

是啊，人，毕竟是情的动。

二娘苦笑“若是不骂就要被卖，她不敢，也得敢了。”

帐幔外的声响一下小了下去，不久，轻轻的脚步声踱了东次间，立夏起行礼。

虽说痛快，但究竟于事无补，上门辱骂平国公的母亲，是对许家面严重的冒犯，就算平国公夫妇不介意，许太妃也未必不介意。

七娘就沉下眸，叹了气。

旋即，她又想起了倪太夫人的笑。

自己不闹开，恐怕五娘白死的几率，占了五成。

七娘想说些什么，却发觉自己的言辞，居然如此苍白无力。

以大老爷的，只是责怪七娘几句，都算是客气的了——改革在即，杨家面临的压力本来就不小，再和许家疏远，只怕更是孤立无援了。这，毕竟是关乎整个杨家的大事。

二娘就苦笑“听说是娘亲自把那碗药喂给小五，是以格外不能平复心情，虽说经过劝说，已是打消了亲前去闹事的念，但到底还是派了王妈妈过去…我拦都拦不住！”

“恐怕王妈妈也未必敢…”她字斟句酌。

“二。”七娘再叹一气，轻轻地叫。

七娘就又叹了一气。

或者，该称为最适合的凶手，更合适些。

二娘的泪，夺眶而。

“二…我…”她不禁低声问。“我在许家，是不是…错了。”

七娘一怔，这才听见了帐幔外隐隐约约的声响。

就算许夫人再想为五娘伸冤，还有一个婆婆，名门望族，视名声如命，她未必能有魄力追究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吃了鱼烧豆腐和粘稠的粥，好吃好吃。还有酸菜炒苦瓜也很好吃。

立夏便知趣地退了屋。

她顿了顿，又“权大人还说，请姑娘不要过于悲伤…您的本来就沉潜，有什么情绪不发作来，全积郁在心里，很容易就忧思成疾，这样的烧再来几次，好容易将养回来的元气就更弱了。”

二娘就忙了，笑“是我不好，反倒来招七妹。”

余下的五成，还要看许凤佳能不能及时回来——以他的，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五娘真是一脉嫡传，尽得了大太太的。

“替我谢过权先生没有？”她靠回枕上，声音小得像蚊叫“要不是他开的方，咱们恐怕连现在的骨都没有呢。”

面，一起先打了两个嚏，脑袋倒是清醒过来，只觉得后脑勺针扎一样疼，耳边还有些嗡嗡的响。

她料想得不错。

二娘掀起帐幔，一双煞，就现在了七娘前。

二娘的声线，赫然便在其中。

一动就有两个人过来扶住自己，又有人轻声劝“姑娘张喝些。”

又了些许忧虑，冲帐幔外努了努嘴“咱们没有搬动您…二娘方才带着二姑爷回来，刚才哭了一通，现在正在和太太吵架。”

人的生死，并不是几句宽的言语可以掩盖的。

可五娘还那样年轻！

立夏声音里不由带上一崇敬“权大人来扎了两针，烧就退了。”

她似乎很激动，声调亢而冷酷，大太太却是不不顾地大喊，虽然听不真说的是什么话，但七娘不必听，也知两人吵得肯定是五娘的死。

立夏会意地一笑，为七娘掖了掖被角“私底下已是为您转致谢意了。权先生说，医者父母，这是他该当的。”

七娘半坐起，从东里间的方向摆了摆，对二娘挑起眉，询问状。

“下就看许家的态度了。”她轻声下了结论。

权仲白就像是神仙中人，说的话都是对的，都是好意，可自己俗人一个，俗务缠，又怎么可能到心无忧虑。

这一哭，反而显得格外年轻，看着就像是二十刚的年岁，好似一个刚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对什么事都心中无数。

二娘一怔，她并没有不解，显然是早已了解了事情经过。

但广州距离京城太远，就算他星夜回京，也未必能找到蛛丝迹…

七娘不由得陪着落了几滴泪，立夏就大皱其眉，上来劝“权先生说了，您现在可不能哭，一哭恐怕又要发烧…”

两个人就又怔怔地相对而坐，都不知说什么好。

“这件事，不查个落石，不要说娘，我，都不会罢休的。”

见七娘诧异，又解释“娘叫王妈妈代她从太夫人开始骂，骂太夫人家不严，教了狼心狗肺丧尽天良的家里人，叫小五白白…送了命。”说到最后几句，声音中又现了哽咽。“还要王妈妈去骂三姨，不过我想，王妈妈就算敢真骂，也是一定不敢骂三姨的，事情，还不算太难看。”

——就了一气，坦然地看向了七娘“若我是你，我会得比你激烈百倍。”

人生在世，真是有多少无奈！

想到了在西北的那一夜…

七娘忽然意识到，虽然杨家看似危机四伏，比不上许家基厚，但恐怕许家还未必敢真和杨家撕破脸。

她轻轻一甩，掐了掐虎，让轻微的疼痛帮助自己冷静下来。

妹俩对视一时，居然都是语无言。

只看二娘脸上的苦笑，就晓得她也拉不住大太太了…如今的大太太，就好像一受伤的野兽，已经被激起血，不杀戮一番，是绝无法冷静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