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半日的神，她才叫过立夏吩咐“你到前院去说一声，让世别来吃晚饭了，我要招待大嫂。吃完饭请世护送大嫂回去。还有我这一向老睡不好，过几天你打发人去请钟大夫来看看，给我扶扶脉！”

“你也用不着担心，生孩的时候痛成那个样，倒也顾不得怕了。”大一边笑，一边宽七娘。“生多了，恐怕还嫌人家说得怕人，其实本没那么可怕！”

这话说得虽然委婉，但里的意思，许夫人当然听得明白。

小囡囡和四郎、五郎生日就差了十多天，说起来也是两三岁的年纪，话就已经说得很好了，甜甜地叫了七姨，便扭着下地，要去别的地儿玩耍。

说这话时，许将军自然而然就有一气势放来，似乎他说的这句话最是平常不过，别有一举重若轻的魅力在里。

“连世叔又为什么愿意帮忙呢？”七娘不禁就低声询问“杨家倒台不倒台，和他…”

她就托着下沉思了起来，从前的小事一一滴，又重新过了心。

“倒也是。”大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不瞒你说，从小我听过比这更恶心的事还多了呢——什么战场上谁的来了，回去又继续杀敌…一开始还恶心的，听多了也就不觉得什么了。”

“话也不是这么说。”七娘和大唱反调。“毕竟这生孩是女人的事，听到什么剪会啊，什么开啊，就觉得一阵血淋淋的疼！”

七娘低添茶，一时没有回话，再抬起时，却见到大看着窗外，似乎若有所盼，又似乎正沉思着什么。

她又打了个呵欠，安顿大“我就困这一阵过去了就好！”大想了想，就笑“正好，我和你们的大少夫人从前也是认识的，去至善堂说说话也好。等你睡醒了，我再过来！”

她豪地挥了挥手“我也不耐烦带！就是带着囡囡过来，也都是一时兴起，回到家里还是扔给姨娘！反正写在谁名下不是写，到时候再看着办吧！”

想了想，她又微微笑了起来。

许凤佳扣纽扣的手就顿住了，他想了想，才自信地咧了咧嘴。

“安生养胎也好。这一胎若是个男孩…”她冲大笑了笑，大顿时会意。

以大疏的，恐怕也很难记得一年前的对话了。

“她生母又有了。”大就和七娘闲话“现在也有五个月的，本来想带她来看你，后来又懒得折腾，索关在家里省事。”

“那皇上那里…”她却依然有些忧心忡忡的。

又过了几天，大上门来看七娘。

七娘倒也理解许凤佳的逻辑：在大秦人心里，南洋虽富饶，但却也是化外之地，一向对中原俯首称臣，如果鲁王都甘心逃到南洋去了，可见得这一辈也没什么能力再来威胁中原。放一个落魄皇一条生路，要远远比耗费金山银海去追捕他来得更划算一些。

七娘就看着她笑了笑，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第二天清平苑时，她就和许夫人商量“祖母的生日就快到了，府里的事肯定不少，媳妇想，不如就跟在五嫂边学学她家的手段，免得将来分家后，家不当，惹人笑话，又要让母亲心。”

七娘踌躇片刻，也就欣然答应，将大送到了明德堂屋门，看着她去远了，才慢慢地转过回了西三间。

她看着七娘脸上两个大大的黑圈，笑容里就又多了几分义。

倒像是大的格。

她伏在枕上，看许凤佳穿起了衣裳，禁不住轻声问“你是真的一都不怕皇上？”

大也并不在意，看了看天，笑“我也该回去了，家里也是一堆的事。南音上有，也不好让她多劳累。”

“哎，难得来一趟，吃了晚饭再走。”七娘却不让大离去“也让囡囡和四郎、五郎多玩耍玩耍。”

“想着你过门也有半年了，娘家人上门可以勤快些，就找了个日，带着囡囡过来认认表兄弟们。”大还是老样，快人快语的，一都不顾忌场面。“来囡囡，叫七姨。”

两人又说了说闲话，七娘就了倦意“这几天都没有睡好，大嫂不要见怪。”

争，他也没有办法叫停。大老爷和焦阁老之间既然是以税制改革为争斗焦，那么皇上的表态，基本上也就是对税制改革的表态。如果他要拖，杨家没有焦家的底蕴，黯然下台，也是难免的事。

南音能有这一番际遇，是七娘所没有想到的，不过大对她倒像是很宽和，没有什么妒忌的意思，在大秦人看来，她也算是命好了。

“好。”许夫人就一答应了下来。“也是时候了。”

#

七娘转了转珠，并不说话，待到他了屋，才小声吐槽“大话。”

待立夏下去安排人手，她又寻了几本医书，仔细地翻看了起来。

“在这世上，我谁都不怕。”

“说到这事。”于是和大闲话“南音上回生囡囡的时候，生得还顺吧？不瞒大嫂说，我一听说要剪这剪那的，就吓得很厉害。”

大顿时笑得前仰后合。“这就怕了？！不想七妹是这么胆小的！”

“廖千知怎么说话，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许凤佳扯了扯角。“皇上虽然聪明，但毕竟也不是无所不知，很多事，他也该学着放手了。”

提到皇上，他的语气总是带了淡淡的亲昵，就好像再说一个最亲近的朋友。七娘不禁有些好奇：这两人自小一起长大，关系应当很亲密，皇上的厉害，理说许凤佳是最了解的，可为什么他却并不像大老爷一样畏惧皇上？

“他也支持地丁合一。”许凤佳简洁地回答“再说，在鲁王这件事上，皇上边的人就没有想要继续追究下去的。劳民伤财不说，以他的聪明才智，到了南洋不几年，少说也是地方一霸，我们几艘船，就是下了南洋，又能怎么着？”

她心就是一动。

“又不比大嫂，家里名医是多的，从小只怕也听惯了。”七娘不依“我们见识少，听着当然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