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请你过来是想向你打听个人。老板问打听谁。我说村
宏大厂的张老板。他说张老板有阵
没来吃饭了。我问为什么?老板说张老板现在生意
大了,天天去西乡吃饭,嫌我们这庙小了。看完账,孔老板的蛤蟆脸变成了驴脸。但他什么话也没说,甚至与我也不说,包括喝酒的时候也不说话,只是有天晚上突然说:"明天我妹妹要来。"但是他妹妹为什么要来,来
什么,他都没说,我也没问,别人妹妹来关我什么事?来了以后我才知
,孔老板既没有听张国良的解释,也没有听我的建议,而是
他自己的方式
理问题:让他妹妹来公司
财务。一切尽在不言中。饭店老板看看我,又看看孔祥儒,没说话,
却摇得像拨狼鼓。孔小

公司财务后,张国良的脸
难看许多,再也没有以前那样的神气劲了。至此,我完全相信孔祥儒是真正的老板了,而张国良是
货的。真老板有底气,
有成竹,不需要刻意显示自己的权威,所以就几乎可以不说话,而
货老板底气不足,必须要咋咋呼呼,故意表现
自己有决定权。张国良每天早上集合员工训话就是这个目的。"来来来,"我叫过来服务员,"小
,你知
这里有一个宏大厂吗?"孔祥儒透过硕大的镜片看着我,
球经过镜片放大更加向外突
,像个大鼓
泡,与酒后泛红的脸和占去面
三分之一面积的镜片浑然一
,使癞蛤蟆的形象更加名副其实。和社会治安一类的事,我觉得更像是村里派到厂里的书记。"书记"的工资由各工厂发,不多,好像就一千多一
。"书记"当然不是靠这
钱生活,听说村民们每年都发很多钱,
人
发,在工厂里兼任厂长的工资只能算是外快。村民们另一项重要收
是房屋
租,比如像我和张国良住的宿舍。村民每家都有楼,至少一栋,楼
四到八层,不能再
了,再
就得装电梯。老板说谢谢,谢谢!
第二天上班,孔祥儒什么话也不说,什么事也不
,要来账本,一页一页认真地翻着,还时不时把其中的某一页折叠起来。脸上一
儿表情都没有,看不
是喜是怒,
不可测。我斜
瞟了一下孔祥儒,继续说:"我再给你打听个人。"孔祥儒终于过来了。我们喝酒。这次我真喝了,因为这次他是我的老板,他要我喝我就喝,不怕影响工作。其实我也没什么"工作"。要说工作,今天陪他喝酒就是最大的工作,因为喝酒就要说话,说话就是汇报工作。
我说:"听说宏大厂的老板就姓孔,而张老板不是老板,张老板是给孔老板打工的,你知
吗?""再想想,"我说,"台湾的孔老板。"
"孔老板?"
我看看孔老板,对饭店老板说:"没事了,谢谢。"
"知
呀,"服务员说,"就在村
呀。""你知
宏大厂的老板是谁吗?"孔祥儒没说话,继续喝酒。
服务员摇摇
。孔祥儒只是继续喝酒,没说话,也不知他听清楚我说的没有。
理说,财务工作
之后,张国良的女朋友就没什么事了,但事实情况恰好相反,我明显
到她比以前更忙了,忙什么?我想不通,还是半月之后董事长信箱帮我揭开这个谜。"不对。"我说。
我说没事,菜不错,我们以后经常来。
老板挠了半天
,说:"凤凰冈好像没有孔老板。"我不喝酒了,继续说话。我说如果张国良不是老板,而是你请的经理,那么,他女朋友就不能在公司里搞
理,起码不能
财务,这是最起码的常识。我还建议:请厂长兼任公司会计,工资加一
。并说厂长是本村人,跑不了,而且人也蛮正派。"去,把你们老板叫过来。"
孔祥儒见我问的认真,他也就认真地回答:"我和我大
夫都算是吧。但公司是我注册的,我负法律责任,大
夫的钱算是我借的,我是要还本付息的,所以应该说我是老板。"这几天,孔祥儒
给我一个任务,制定公司的各项
理制度。我照办,一项一项地写,写完了,觉得可以了,再抄一遍。没办法,公司没有打字机也没有复印机,一
不像是台资企业。抄好后
给孔祥儒看,他略微看一看,在上面签个字,说:"贴
去。"我就找来胶
,到楼下贴在墙上。几乎是每天搞一个制度,有《卫生
理制度》、《考勤制度》、《宿舍
理制度》、《安全制度》、《防火制度》、《仓库
理制度》、《招工制度》,等等。等孔祥儒的账查完了,我的各项制度也制定得差不多了。这期间我还给他提
一项建议:设立董事长信箱,鼓励员工提合理化建议或检举揭发危害公司利益的坏人坏事。为此,又专门加了一项《董事长信箱
理制度》,
调董事长信箱只有一把钥匙,这把钥匙由董事长个人亲自保
,其他任何人不得开启。制度还规定,凡是合理化建议被采纳的,酌情给予奖励,检举揭发也一样。后来的发展证实,还幸亏设立了这个董事长信箱,它至少发挥了两次重要作用。"我问宏大公司谁是真正的老板?"
"孔老板。"
"对,孔老板。"我说。
酒过三巡,我问孔祥儒:"宏大公司到底谁是老板?"
"没有。"老板非常肯定地说,"你要说台湾老板我就敢肯定没有姓孔的。"
"什么意思?"他并没喝多。
"谁?"老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