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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看啊我将眠于尘埃之中(2/3)

事实上,提问的前半充斥着对一些谣传的查考,说是惟一的继承人祖母曾建起戏园,并与在那里演的艺人私奔,在一山之隔的地方成家立。阿纱向研究者提异议后,表示古义人基于本地的地形、历史以及民间传说而创作的小说究竟是否忠实于真实事件,尚有待于一步查证。对于听了录音的古义人而言,毋宁说,看穿对方意图的母亲所作的回答更为有趣。面对母亲长久以来反复思考的针对自己的批评,古义人也必须正面对待。



“他们还能从谎言之山下的蚁狮坑中亮一张纸,声言:‘这可是真实的事呀!’这对上了年岁而且面临死境的小说家,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呀!

从母亲那里得到十铺席的地,古义人并没有将移建天洼的房屋工程提到日程中来,后来却又发生了许多事,便乎意外地考虑提前行安排。

“…即便如此,你仍然认为,那是作为本地的历史而编写的、扎传承的民间故事之中?

另一件事,则是十年前就开始研究古义人小说的一位国女来信,说是为了在日本一步研究这个课题,已经获得了古海姆奖学金。那位女名叫罗兹,打算住到四国山谷间的那座乡村里,围绕形成古义人小说背景的环境而撰写她的博士论文。移建到十铺席宅基地上的房屋,在设计上保留了原外官的情趣,由于置了地的西式设备,连同罗兹在内,古义人和阿亮是可以在这里起居生活的。

“说起来大致是这样的。编写来的故事怎么能与这个世界中存在的事、曾发生过的事,以及应该存在的事没有丝毫关联呢?你也读过《丽丝漫游仙境》和《小王》吧?那些特意编写的故事在现实生活中不也是不可能存在吗?尽如此,假如这个世界上没有实际存在的相关事,那些故事还能写得来吗?没有那条暗悠长的,故事就不会有那些开的情节了吧?在接下去的情节中,假如没有那些蟒蛇、大象和帽,孩们还会从中受到乐趣吗?

对阿纱如此这番地行说明时,母亲原本在能够听到里间说话的厨房里准备晚餐,这时在西式围裙上着双手走了来。那西式围裙和遮住耳朵的巾一样,与山谷里的传统样式全然不同。母亲站在那里开始了对古义人的说教。

“在千君打来的电话里,我可听说了!知千君要嫁过来时,尽我在担心,不知你是否会认认真真地活下去,却什么也没说。…说起来真是对不住,即便你们结婚而且生下了阿亮,我还在想,你会不会突然又兴起那个念。”

阿纱又是怎么产生录音念的呢?那是因为有人告诉她,研究者走访了街上一些与母亲素无往——其中甚至有人与长江家长期对立——的人家,以确认古义人的家族谱系籍上的问题。

“像你这样专门研究故事的学者,知各样的实例吧?不是也有人上了年岁后离家走,最后死在了火车站吗?早在一百年以前的俄罗斯!”

由于这个缘故,

同古义人聊过此事后不久,母亲接受了一位女研究者长时间的采访。那位女研究者说是为了给松山一所大学的学报撰写文章而来采访的。此前,母亲曾在古义人获奖时上过电视,认为古义人“大概不会再回村里生活了吧”节目主持人应声:“这对大妈您就不合适了。”母亲只对那人说了句“是对他吧?!”便沉默不语。与研究者之间的对答,被中途回家的阿纱了录音并存留下来。学报尽引用了采访内容,却既没有给古义人也不曾给母亲送来。

“那就是为了给谎话增加引力!

“…你问到了理方面的问题,那正是像我这样上了年岁的人,每天早晚所考虑的问题。人呀,只要到了随时都可能死去的年龄,他就会考虑,就这样死去也没有遗憾了吗?…只是在那以前,写小说的人是没有时间考虑理问题的吧。在那过程中,一旦醒悟过来他就会发现,自己看就要被此前编写的大量谎话的山峦所掩埋!小说家到了这个年龄,可能也会考虑:‘就这样死去也没有遗憾了吗?’

“真是手法娴熟啊。”售票员向这边招呼。“是带在边散步去的吗?”一位女也询问

“假如是一些不改就不方便说的话,那就脆从一开始就打消这个念!就算你那时想要下海,不是连你自己也不明白是否真的想要彻底解脱吗?对于从你后方传来的话语,听了后沉默不语的吾良呀,回去之前通过千君表示了自己的关怀…



围乘客注视着的古义人缓缓站起,将塑料袋扣了上去,章鱼随即在袋中残留的海里平静下来。

“我觉得这没什么奇怪的,因为古义人写的是小说,编的是谎话。对此,你是否还在怀疑,为什么要把真实存在的事混不清并掺合到故事中来?

“它在海边好像心情要好一些,因此,只要有空闲,就带它去运动运动。”

“…即便在你的调查之中,你所打听到的我们家族所有成员的来历,听说与事实也并不一致。

到家以后,古义人在印有迪斯尼标志的乙烯大泳盆里注,并将章鱼放了去,只见来回游弋着的章鱼令人目不暇接地变幻着调。偶尔到附近摄影棚来调戏装的吾良结束工作后顺便来到这里,古义人对他说了章鱼表素后,又说了自己在江之岛想要游向远海面的事。于是,天真而率直地大笑着的吾良,随即透冷峻和极为认真的神态…

细说起来,起因是发现母亲患了癌症。虽说还是初夏时节,阿纱却觉察到母亲难以度过下一个冬天,就前来建议在那之前,将那块十铺席宅基地的用途化。古义人刚应承下来,那边便随即开始行地基施工。为了筹措工程费用,他只能答应去作几场讲演。在移建阶段时,东京又发生了几件事。其一,是吾良那位年轻女友在柏林产下了孩,决定独自将孩抚养成人,于是千便要前往柏林照顾产妇。

母亲这样说:“…我只读了很少一分,古义人写的是小说。小说不就是编写谎话的吗?!不就是想像一些谎话世界的吗?!不就是这样的吗?!我在想,假如要写真实事的话,不是可以用小说以外的形式来写吗?!

就在古义人对这一切尚未制定计划,仅仅停留在考虑阶段之际,阿纱又提一个难以推辞的建议:直至秋末,想把阿亮接到正在山谷间的本家卧病的母亲边,由自己来照看阿亮。千前往柏林的日临近了,动前有必要到山谷间的村来打个招呼,顺便看望病中的婆母。于是,千就带着阿亮飞往四国,一个星期后,古义人则准备前往老家接夫人回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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