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兴兴门，回家后照旧在饭桌上讲笑话，跟父母撒斗气，空闲的时候跟同学煲电话到夜，周末还没起床，就会有女生约她一块去逛街。她的课程安排跟姚起云完全相左，明明大家都还是常泡在图书馆，但偌大的一栋楼，哪里有那么容易偶遇。起云忽然意识到，其实司徒玦并没有刻意改变，好像她一直以来都是这么生活的，只不过从前她总有办法挤时间，安排机会，才让他觉她无所不在。

寂寞的人从来就是他而不是司徒玦，她的“缠人”只不过是在迁就他的冷清。

姚起云没有猜错，司徒玦当然会“好好地”她从来就不是一个遇到不开心的事就关上门以泪洗面的人。她有数不清的朋友，大把的活动，赴不完的约会。一时的泪瞬间就会被她快乐天蒸发得无影无踪。

姚起云艰难地移开视线，不敢直视她的灰心和泪。她说了他咬牙一千遍也没办法说的话，的确也是他想要表达的，可为什么听起来却那么让人胆战心惊。

姑姑私下里都说，现在的年轻人太不像话了。姚起云讨厌听这些，郁郁地走开不肯接腔，可就连司徒叔叔在家目睹这一切，居然还能在客厅里镇定自

等到他下定决心去敲她的门，却得知她接受了小的邀请，跟一大帮同学到小山区的家里去玩，这一走，就去了八天。

刚开始接公司的事务，简直毫无绪，等到姚起云适应下来，再也捺不住想跟阿玦再好好谈谈，虽然连谈什么他都不知，可就是有慌不择路的冲动。就如同人在极渴的时候臆想着一杯，即使你告诉它里有穿剧毒，他也会叫嚣着想要把它喝个底朝天，只要它现在自己面前。

晚上睡觉前，再没有人给他发来一条一条的短信，只为说一些无聊的话。他以前觉得烦且好笑，现在睡不着的时候他反复摆着手机，总疑心它先于自己受不了这安静而死了过去。

“你偷什么了，难我不了自己的主？”

吃饭的时候，他再不用为她稀奇古怪的挤眉而担惊受怕，自然也不会有人鬼鬼祟祟再去踢他的脚。有一次，他察觉有足尖在他小轻了一下，就好像小石坠死寂的面，不由自主地漾，然而当他心一动，看向神态如常的司徒玦，很快却听到了一句“对不起”原来是司徒叔叔的二郎翘得太。

司徒玦回来时带了一背包山里的玩意，这些姚起云不稀罕，她也不打算跟他分享，要找也得找个志同合的。吴江司徒家变得频繁了，好几回，姚起云从公司回到家，就看到他们两人并在一块研究装蟋蟀的漂亮竹笼，都快碰到了一起。他回到自己的房间不见为净，枯坐看书许久，忍不住再开门来，惊觉他们转战到了她楼上的房间，竟然有一两次还关着门。

“你是得了自己的主，可是我行吗？你爸妈对我的恩我一辈都还不完，你不觉得他们养大了我，我再罔顾他们的意愿盗走他们最珍视的宝贝，比小偷更无耻吗？太好不是玉的错，患得患失也不是穷人的错，错只错在它们不应该摆在一起。以前的事都怪我，不如就趁着，趁着…”

，也很好，让人不释手。是，我心动了，我是个俗人，看到好的东西就克制不住占有它的贪念。但我不敢把它捧在手心，因为我怕它会碎，怕我没办法找到一个地方安放它，珍藏它，更怕所有的人，包括我自己都认为我不拥有它。即使我可以排除万难把它留在边，也只会日日惶恐，我觉得自己像一个小偷。”

司徒玦盈盈的泪光背后全是期盼。他渴望着的女孩，拥有最坦的赤之心，起云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这刻，她会随自己去海角天涯。然而海角天涯在哪里？它难会比现实的灰狼更无边无际？

他尝试了几次都没有办法把那句话说下去，司徒玦代替他说完。

司徒玦泪甩手而去，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姚起云才发觉自己的双手握得那么，好像稍一松懈，它就会脱离大脑的胁制，去拉住她，去挽留她。他脱下橡胶手，狠狠地甩在假山上，过了一会，又缓缓将它们捡了回来，呼，回到实验室，把该的事情一丝不苟地完。

只要父母不在家吃饭，司徒玦就一概在外解决用餐问题，她才用不着看任何人的脸，姑姑再煮她不吃的菜，又能耐她何？至于手没钱，需要赞助更是个笑话，不吴江再怎么借，她只要在双亲面前撒说看上了一件漂亮衣服，司徒叔叔和薛阿姨再数落，又怎么会舍得不给她钱？

他一再地告诫自己，没有不痛的割舍，你是对的，是对的，她也会好好地！

还有…他专心看书时，她蜻蜓一般嬉戏的吻，空调坏了的时候她满大汗的恶作剧拥抱，絮絮叨叨的甜斗嘴，这些都将不会再有了，即使重演，那个对象也不会再是他。

“趁你还没有那么我，趁你还没把那句话说，趁你还没什么必须负责任的事，我们就这么算了是吗？”

“姚起云，你别用冠冕堂皇的话来掩饰你是一个胆小鬼，你是不上我，不是因为你养不起一块玉，而是你连争取的勇气都没有，只会躲在你乌壳里自艾自怜。如果你一直这样，没资格拥有任何好的东西，一辈都注定是穷人，从内到外都穷。我祝你一无所有自卑到老！”

大二结束的那个暑假很快到来，姚起云在司徒久安的安排下久安堂实习。司徒玦才不肯受这个罪，她说人一辈至少要工作三十年，以后有的是劳的机会，何必急于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