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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我原谅并不代表我忘记(2/2)

“说对不起是很容易的,说原谅也不难。小北,人活着往往就是吊着一气,快乐是一气,伤心是一气,愤怒是一气,仇恨是一气,歉疚也是一气。韩述他就是憋着这一气,所以他不肯放过他自己,既然他需要一象征就救赎,那么我就给他一个原谅,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他都这么耿耿于怀,你就从来没有怨恨过?”朱小北问。

初识的火车上,她们相对而坐,漫长的枯燥旅程,谁可解乏?朱小北一向是健谈的,跟谁她都能聊得火朝天,她当然不会放过自己对面的同龄之人。谢桔年好说话,但并不容易混熟,朱小北说十句,她往往才适时地回应一两句,可这一两句就让朱小北觉得整节车厢跟她讲话最有意思,她最能听懂自己讲的隐讳笑话里的意味,总在最恰当的时候问一句“然后呢?”让朱小北得以滔滔不绝地继续往下侃,你以为她听得漫不经心,她说来的却正是自己要表达的意思。

“也不足以影响你自己的生活?桔年,韩述他放不下的,你真的原谅了他?”

朱小北的这句话让桔年愣了一下,她没有作声。

“细枝末节?你就是这么形容我们的韩大检察官?”朱小北朗声大笑“他绝对会伤心的,这个‘细枝末节’甚至假想他是你孩的爸爸。”

朱小北的一切在去时已经讲完,但她对桔年相当好奇。桔年没有太多的提到自己,她说自己平淡乏陈,但是为了缓解旅途寂寞,她愿意给朱小北讲一个故事,一个年少时的故事。

“那我们就结婚吧。”桔年随说。

路途过了大半,开往兰州的火车上的最后一个夜晚,车厢里的乘客已经寥寥无几,朱小北几乎一夜没睡,她就这么跟一个萍相逢的陌生女孩说着自己的前二十几年生活,她说起她的幸事,说起她的遗憾,说起她的朋友,说起她过的人和错失的人。

小北自顾往下说“其实,我第一次把他带到你的店里,你已经认他来了吧。”

桔年抿嘴浅浅一笑,打断了朱小北“那些事情,我原谅,并不代表我忘记。

桔年答:“恨?说没有恨过的不是人。最初的时候我连自己都恨,我活在这个世界上,就为了在墙铁栏里,晚上透过小铁窗看外面的灯熄灭,白天在监狱车间里踩着纫机,领那一个月一块几钱?可是恨着恨着,竟然就淡了,时间太久,原不原谅又有什么所谓,对于我来说,他的歉疚并不珍贵,谁的歉疚都不珍贵。刚才那个女孩你看到了吧,她叫平凤,我的牢友。你猜的没错,她是那一行的,反反复复去蹲也无非为了这个,刚来卖的时候是因为家里穷,供几个弟弟读书,觉得自己的牺牲很伟大,后来在里面过了几年,来也想清清白白地过日,弟弟们都成家了,也不富裕,大概也是激的,有时给她百来几十块,有时给小东西,可又怕她提起那些不光彩的事,自然而然地走往也就少了。她也不是说恨谁,不过是想活着,可是没文化,没特长,苦力不了,好人不会娶她,总得吃饭吧,弟弟们隔三岔五的那钱还不够她一个晚上,她也不愿看他们躲躲闪闪的样,不重旧业又能怎么样?我说阿凤的事,其实就一个意思,歉疚也好,什么都好,那都是别人自己的事情,跟我们没关系,如果一句原谅可以让韩述回到他的生活,大家互不打扰,那我就原谅他,其实说实在的,也早就不恨了。”

小北问:“如果他愿意给你一个有价值的补偿呢,比如说,未来?他敢当着别人的面说非明是他女儿,你敢说这仅仅是歉疚?就算你不愿意被他打扰,他能罢手?”

――看,天全都黑下来了,人也少了,你急着赶回家吗…好的,如果你愿意听那个我来不及讲完的故事,那我可以好好把它讲完,只要你愿意。”

桔年再度沉默了,面馆黑黄难辨的墙上嵌着两台扇,沾满了油污的扇页转啊转,那尘垢就成了模糊的一团,电扇带起的风动了矮桌上一次卫生筷的筷,不安份的就要飞走,桔年伸手住了它,轻轻将它作一团。

小北笑:“韩述是一个结婚的好对象,但世界上还有很多结婚的好对象,好女何患无夫?我试过了,大概很多人都可以将就着过一辈,但是她们都不是朱小北。”她说着,有些痞气地揽着桔年的胳膊“对韩述,我还算中意的,不过我更中意你啊。”

桔年正好吃完了最后一,她说:“你那时刚告诉我你行了大运,找到了结婚的好对象。我不想让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影响你。”

“你们不是…”换成桔年面疑惑。

返程时在候车室的再次偶遇是两个人都意外的,对此,朱小北归结为“缘分啊缘分”所以她不由分说,半迫地让原本坐桔年对面的小伙和自己换了座位和车厢,为了避免两人再次失之臂,她主动提跟桔年换了姓名和联系电话,这才算是两人友情的正式揭幕。

那是朱小北有生以来最酣畅淋漓的一次倾诉,她并不是没有朋友,但是她的倾诉不需要安,不需要劝解,也不需要同情,她只需要倾听,一能够理解的倾听。她还记得,那个晚上赶上了坏天气,玻璃外的荒野,大雨倾盆,闪电的光划过谢桔年无风无雨的睛,是一极富参错的对照。

次日清晨,七刚过,火车抵达兰州站,是桔年叫醒了有些犯困的小北下车,朱小北在月台的人中短暂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行,她的同路人已经不知去向,那一次,她甚至不知桔年的名字,关于自己,桔年绝未提。

朱小北不顾别人的侧目,笑够了,才低声对桔年继续说:“桔年,我要回新疆去了,江南他得给我一个说法。找个好人嫁了吧,他说得轻松,他是我的谁?至于韩述,别的我不敢说,对你他是有心的。假如你肯伸手去抓牢,他至少能给你稳定的生活,不但是你,还有非明。既然可以说原谅,何不…”

“如果我知,故事里的人有可能跟我相关,我发誓我会把每一个字听得更仔细。”傍晚的面馆里,朱小北坦白地说。其实那个故事朱小北并没有听完,桔年的讲述太过缓慢,缓慢到小北会觉得这个故事只有开,没有结局。

“非明不是我生的,韩述更不是她爸爸,小北,你大可以放心。我和韩述的事情已经过去太久了,不足以影响到你和他现在的生活。”

谢桔年倚在车厢的玻璃窗旁静静聆听,几乎没有任何打断,她的平静如让朱小北觉得自己的过往变成了一条河,就这么慢慢地,慢慢地在两个人的车厢里淌,甜的,辛酸的,如波跃动,历历在目,可是没有声息地,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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