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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家贼难防(2/2)

时间过得飞快,冬至刚过没多久,周末的一天,傅镜殊原本去了市里面的老师家学画,因为早就说好了趁池塘冻之前去挖些好的泥,他提前了几个小时回到岛上。

“老崔不会让你把那盆金边瑞香移屋的,那不耐寒不耐,他更知我不喜它太烈的香气。”

行直地站在那里好一会,脸上的笑容逐渐僵、冰冷。他从宽大的衣服内袋里掏了一块旧怀表,一支金笔,两颗印章,还有一把旧钱币,一声不吭地弯腰放在门前石阶上。

“…我知了。”他对电话那回应。电话被放回原,他回,看到了一旁的老崔在偷偷抹泪。

早在老崔去亲戚家奔丧回来后没多久,和大那边联系上之后,就得知他一手带大的傅维忍目前状况不佳,这才没有给儿寄东西。不过老崔和傅镜殊都以为他不过是偶然抱恙,调理一段时间就会好转,哪里想到他正值壮年就骤然辞世。

傅镜殊看了他一,问:“老崔不在?”

老崔忍着哽咽想要安小七几句,傅镜殊却打一个抗拒的手势,没有让老崔说话。他慢慢走回刚才坐着的地方,走得很稳,合上看了一半的书,里面夹着的书签掉落在地板上,他俯捡了两次,都没有把薄薄的书签起来。然后他在老崔担忧的目光中关上了房门。一整夜,老崔没有听到里面发任何动静。

说老崔一戒备都没有那是假的,然而当他看到这小丫和他的小七相时的自然和洽,他渐渐地也觉得,她常来也好。方灯在的时候,独来独往惯了的傅镜殊才有与人闲话的兴致。平时他们两个放了学之后在后侧园,傅镜殊摆他的盆栽画他的画,方灯这里晃晃,那里晃晃,老崔一旁偷偷观察,发现小七不但会开她的玩笑,有的时候两个人甚至会因为某事各执己见争执怄气。到底是血脉相连,哪怕截然不同,也是打断骨连着。念及这些,老崔后来给傅镜殊准备茶小吃时,也免不了多备下方灯那一份,方灯偶尔留下来吃饭,他也不再板着脸。

“我说了,东西留下,你可以走。你想等老崔回来,还是等我叫人。”

傅镜殊其实心思也没全放在书上,扭问了句:“是不是那边让我接电话?”

行被戳穿,不但不恼,反而换上了一副玩世不恭的神,上前一步。方灯提防着他,扯着傅镜殊退了两步。“你想什么?”

行却只是伸手抚摸着石梯扶手端的大理石雕纹“这东西真不赖。我总纳闷,同样是人,凭什么你就能居临下,我就像狗一样住在院里听你使唤,不就是老祖宗积德,留下了好东西。我只是借几个小玩意拿去周转,又何必那么小气。”

阿照有的时候也会跟着方灯一块来,他想得更多的是从老崔那里蹭到好吃的,因此总是抢着给老崔活,围着他转。老崔无奈,总是“小兔崽,小兔崽”地骂,碍于情面,也不好赶他走开。

“唔。”傅镜殊示意方灯随他屋,又漫不经心地朝已走到月牙池边的崔行问了一句“老崔让你搬上楼的是我昨晚修枝的金边瑞香吧?”

方灯在渡等着他,见他穿得单薄,非要他回去添件衣裳,顺便放下累赘的画。两人回了傅家园,刚到东楼正门,恰好遇见崔行从楼里走了来。

“这…你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听不懂啊,方丫你替我说白说白。”崔行满脸惊讶。

傅镜殊气才把听筒放在耳边,很快,他原本还有些期待的神消散,背却得愈发笔直,手是冰凉汗的。

老崔,将听筒到他手里,蹒跚走到一边。

傅维忍死了,40岁的他死于心衰。

方灯几步上前把东西捡了回来,冷冷地白了崔行一。正如傅七所说,这个崔行有两下,至少会装的,他知老崔平日里不太让他东楼,防着有人提前回来,还特意拿了傅七昨晚打理过的一盆

方学农经历了和女儿的那场大吵之后消停了不少,虽说酒是一样的喝,每次喝还是一样的烂醉如泥,但是只要方灯把饭和酒备好,去哪里他很少再过问。方灯有几回发现是崔行把歪歪倒倒的父亲送回家,方学农还举着手里的酒瓶说是他的“崔兄弟”孝敬的。方灯有些纳闷,这崔行刚上岛不久,怎么会那么快就和她父亲混在一起,又怎么会乐于和这样一个毫无用的烂酒鬼朋友。她观察了一阵,发现崔行似乎对待谁都是笑脸相迎,情有加,又加上他能说会,短短的时间就在相对封闭排外的瓜荫洲混了个不错的人缘。这对于一个外地人来说着实不容易,也说明他有几分能耐,无怪乎老崔大老远把他带回了岛上。

“今天回来得真早!”崔行见到他们有些意外,笑眯眯地招呼

“你搬来时间不短了,我们也对你不错啊。”傅镜殊低声

“可不,我叔买米去了。去之前代我得空把后院的那盆挪到二楼台,晚上冷,被霜打了怕不好。”崔行搓着手,袖上还有些盆里沾上的腐叶土“你们快去,屋外风大,我先去找几块好木架钉上。”

傅镜殊说:“你是老崔的亲戚,我不想搜你的。”

当晚崔行就辞别了老崔,离开了傅家园。老崔有些惊讶,却没有挽留。他是见惯了世情变故的老人,或许心下已察觉到什么,傅镜殊顾着他的颜面,他也没有多提,只是忽然消沉了不少,整个人也看着更苍老了。

“你要不喜,我把它搬下来成吗?”崔行好脾气地说。

方灯不说话,抬看了看傅镜殊,又不住地朝崔上打量。

“你去吧。”

行刚转,又听到傅镜殊不轻不重地补了一句“人可以走,东西留下。”

行笑着:“没错没错,就是你昨晚摆的那盆,你上去看看,那开得可好看了。我得走了,再不把好天就黑了。”

相对于年老古板的老崔,崔行对傅镜殊的“两个小朋友”要情得多。方灯倒还罢了,她总说“无事献殷勤非即盗”阿照却相当喜行,因为这个新来的叔叔不但给吃的比老崔大方多了,还会教他用草叶编很多新样的玩意。

乍然接到这个噩耗,老崔虽心酸不已,但他知有一个人一定比他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傅维忍可以说是小七在世上最亲的人,更是他今后唯一的指望。若他活着,小七的将来还有斡旋的余地,这下一来,只怕从此来西亚的三房对留在老宅的这个孤儿更加不闻不问,他再难有翻之日了。

清明刚过,老崔半夜里接到了来西亚打来的一通电话,他接了之后一直没有声,过了一会儿,捂着电话望向炉边看书的傅镜殊,神复杂,言又止。

“即使你有再多的好东西,也禁不起十赌九输。我不会声张,你自己去和老崔个别,他年纪大了,我不想他难过。”

“什么?”崔行脚步一滞。

傅镜殊低扫了一,扭对方灯说:“他倒聪明,知挑些平时用不上,又值几个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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