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知她有心嘲笑，男孩也没再反驳，只是挠了挠
，嘴角现
个羞涩的酒窝。“你是来参加葬礼的吗？”方灯问。
方灯发现自己嗓音
涩“你送不送他，他都一样不会回来了。”方灯不答，拍了拍他的
“你跟我一样闭上
睛。”“我看最奇怪的人是你吧。”方灯翻了个白
，朝他招了招手“走吧，还愣着吗，跟我来。”“你知
就好，说不定，他…我是说你刚离开的那个亲人很希望能和你个别。”这话是自真心，她不会忘记最后那场谈话里，陆宁海说起儿
时的温情和骄傲。方灯踢开一片落在她脚尖的树叶，用怀疑的
吻说：“这段路你不会再迷路了吧。”“既然我说得对，你还傻坐在这
什么，快回去吧，仪式要结束了。”她拍拍
想走。“你走吧，谢谢你。”他瓮声回
，依然没有抬起。他们已经走到小树林的边缘，男孩远远地望着殡仪厅的方向，迟疑了一会儿。方灯走了好几步，没听见他跟在后
的脚步声，一回，发现他垂着坐在路旁的长椅上。“我妈是因为车祸死的，现在又
到了我爸。你说世界上这么多人每天在
路上来来去去安然无恙，为什么我的家人就不行，为什么我们家就这么倒霉！”男孩抱着脑袋无比沮丧。要是换
边的人是傅七，从她开说第一个字，或者从她
走还留坐在他边那时起，他就能从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分辨哪一句话是真，哪一句是假，并且对她现的原因和意图产生怀疑。但他不是傅七。单纯的孩，他生在一个幸福的家
，父母在时一定将他保护得极好。方灯这下已经知
他是谁了。陆宁海看上去还是
明的，他总夸他儿，可没说过他儿智力不太健全啊，况且这人看上去也不像个傻瓜，难真有人的方向能差到如此地步？男孩果然被她的话震住了，慢慢抬起
来问：“真的？那你一定很难过。”“你看到了什么？”方灯问。
他继承了他父亲面容特征方面的所有优
，也许还有来自他母亲的，但不
怎么说，从某个角度上看，他还是和躺在灵堂里的那个人颇为相似。方灯不愿多看这张让她勾起不愉快回忆的脸，匆匆说：“你自己过去吧，我要走了。”“我有那么傻吗？”他被她短暂地逗笑了，但远
的哀乐很快又让黯然占据了他的“迷路也好，错过了仪式，我就不用再去想，他已经不在了。”他的脸
还是有些别扭，显然方灯无声的讥笑让他很下不了台，但又实在有求于人，索
闭嘴，闷闷地走在她后几步，两人一前一后地了小树林。他
，既然都被戳穿了，也就老实了不少“我没想到这些小路和两边的树看上去都是差不多的，走来走去又回到原来的地方，简直太奇怪了。”她对陆一说：“我叫傅镜如。”
方灯想一走了之的，她没兴趣参与另一个人的伤
回忆，这辈她见过的孤儿倒比正常人家的孩多得多，谁没有一笔血泪史。前这个”新晋成员”好歹还衣
无忧，他父亲是个成功人士，而且还很
他，即使没了父母，剩余的家人应该也可以把他安顿得很好。但是陆宁海死前的惨状一再地和这张脸重叠，她怎么都挪不动脚。说起来，他沦为孤儿也有一
分是拜她所赐。“当然不可能。”他苦笑“人死了就是死了，哪有什么音容宛在。”
“嗯。”对方并不认识她，只当她是好心，轻轻地
了。他有些不解“一片黑，什么都没看见。”
他看到了
后一样的小树林，一样没有云的天空，一样飘
着哀乐的殡仪厅…还有一样凭空现的她。“那你怎么办？”男孩扭
看着边年纪相仿的女孩，自哀自怜的心理被另一
同受的怜悯所取代。“没看到什么，都和闭上
睛之前一样。”他诚实地回答。方灯坐到他的
边“如果我说我从来没见过我妈，也不知她是什么人，我爸是个烂酒鬼，后来横死在了我的面前，你会不会觉得世界公平一？”“以前我爸也和我说过一样的话。那时我妈刚走，我大声地哭，谁也没办法把我哄去她的丧礼现场。大人们都觉得我是她唯一的儿
，应该去看她最后一，但是我怕，怕看到的那个人再也不是我妈了。好像我不去这件事，就可以假装她没离开。”“现在你又看到了什么？”方灯再问。
“算是…当然！”
男孩这时才想起一个关键的问题“哎，你也是来参加葬礼的吗？”
“那你再睁开
睛。”男孩听完怔了一会儿，仿佛没听过这样的说法，过了好久才低声说了句：“你说得对。”
，拉不下脸来求助，就打算跟在她后面走小树林，没想到一直跟到了女厕所，怕人以为他是变态，只得又在原地瞎转悠。方灯从小就是天不
地不收的，从几岁的时候起，只要她走过的地方，哪怕下一回再把她扔一角落，她照样能分毫不差地找回去。如果对面的人不是傻，也没遇上鬼打墙，她只能叹为观止地说：天地之大无奇不有。“没错，我有事得走了。”方灯见好就收，一
的人真可怕。几分钟之后，殡仪厅已在望。男孩嘀咕了一句：“怪了，也没有多远呀。”
“又怎么了？”方灯不耐烦地说。
她想起此刻每一分钟都离她更远一些的那个人，他说，她就是另一个他。方灯多渴望自己真的能够变成他，住在他的
里，就再不会别离。方灯再度拍了拍他的大
，说：“那就对了。你闭上睛时，周围的东西都没有消失，该发生的事还是会发生，你还是那么惨，我也照样不怎么走运。它们不会因为你伤心害怕而发生任何改变。我的办法就是咋咋地，但是我会睁着睛去看，否则有一天我可能会因为错过了最后一而后悔。”方灯
笑两声“是没多远，不过要是你老在那个地方兜圈，就算脚程绕地球两圈，你还是走不来。”“可以吗？”
方灯对这个结果相当满意，她见惯了人
，说服他这样的单纯孩简直不费
灰之力。开解了他，她似乎也好过了一些。方灯当然不会据实以告，然而看到他局促而真诚的表情，她一时间又不能就这么走了。
男孩依言听从。
“也是在今天吗，你大姨妈是怎么去世的？”他追
问底，似乎不想她那么快就离开。“等等。”男孩着急地站起来想要叫住她“我叫陆一，你呢？”
方灯敷衍
：“失血过多死的。”“怎么会失血？追悼会也在前面的殡仪厅？”
“里面…是你亲人的追悼会？”方灯明知故问。
他仍旧乖乖听从，睁开
茫然地打量周遭。方灯并不想让他知
自己是谁，便随胡诌：“是啊，我是来参加我大姨妈的葬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