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历史上显赫的人
认作祖宗。似乎这一姓人的历史只是从这个祖宗才发祥的，在此之前这个家族都还是猴
。要说史家的显赫人，史彬公之前至少还有史思明。只是史思明同安禄山先后造反，史家羞于认这位祖宗了，就像秦氏家族并不乐意把秦桧当作祖宗。史维反复琢磨，不明白这徐王府宾辅是个什么级别的官，只怕不会相当于省
级。充其量徐王也只是个省级，那么史彬公勉
是个厅局级
。那个时候的厅局级有机会经常同皇上在一块儿，是不是那时的皇上比较联系群众？史维想不清这中间的
，反正史彬公的形象在他心目中是打了折扣了。真是罪过！史维把这些书堆在书桌，在家除了吃饭睡觉就是伏案研读。他教了多年的中学历史，却从来没有读过一本历史专著。
个中学历史教师，只须翻翻教学参考书就行了。而现在翻开这些史书，他只觉两
茫然。因为他不懂这些史书的
例，也理不清明代纪年。光是研究这几本史书的例，他便用了三天时间。然后又
两天时间，列了一张明代纪年同公元的对照表。事实上不列纪年对照表也无妨，需要了解相关年代的时候再推算一下就得了。可史维觉得时间不明明白白，脑就糊里糊涂。那一刹那，史维猛然间似乎有了顿悟，发现人是生活在时间里的，生命存在于时间。人可以生存在任意的空间里，却不可以生存在任意的时间里。时间的霸与冷漠，令人绝望和悲伤。史维侧着
，不想让秋明看见他怀里的铜匣。他说没什么东西，你先睡吧。可秋明偏要过来看，他也没办法了，只好说，你看了就看了，不要问我这是什么，也不要去
说！史维说罢，就把铜匣放在了写字桌上，开了台灯。两
碰，仔细审视着这个铜匣。史维这才看清了，铜匣铜绿斑斑，古
古香，四面和盖上都缠着龙，共有九条，底面有“大明洪武二十五年御制”的字样。秋明睛亮了起来，说，是个文呢，老爸送给你的？史维瞟了秋明一，说，叫你别问呀！秋明便噤不言了。大约半年以后，史维在《明史纪事本末》里读到这样一段话：“…乃逊国之期，以壬午六月十三日。建文独从地
，余臣悉
关。痛哭仆地者五十余人，自矢从亡者二十二士。…其经由之地，则自神乐观启行，由松陵而
滇南，西游重庆，东到天台，转人祥符，侨居西粤。中间结庵于白龙，题诗于罗永，两人荆楚之乡，三幸史彬之第，踪迹去来，何历历也。特以年
桑榆，愿还骸骨…夫不复国而归国，不作君而作师，虽以考终，亦云(上而下火)矣。”史维反复研究这段话，意思大致明了，只是不明白“(上而下火)”是什么意思。翻开《现代汉语词典》，里面
本没有这个字。查了《康熙字典》，才找到这个字。上面解释说：泥短切，音
，缩也。史维思量再三“(上而下火)”大概就是畏缩、没有胆量的意思。那么这段话的大意是说，建文帝逊国以后，在外
狼了四十多年，最后无力复国，老还家，了佛老，终究是畏缩无勇的弱者。史彬公到底是多大的官？有些日
史维总想着这事。可遍翻明史，都找不到有关史彬公只言半语的介绍。史维便估计史彬公的品级只怕不会太
。这想法简直是罪过，他不敢去向爸爸讨教。爸爸说过，史彬公是建文帝的
臣。史维猜想，臣起码应该是近臣，倘若不是近臣，就没有机会成天在皇帝跟前行走，自然就不会得。而近臣差不多都是重臣，不是一定品级的重臣，哪能经常接近皇上？
这个逻辑推断，史彬公再怎么也应该相当于当今的省级。可是除了《明史纪事本末》上提了一下他的名字，明史上怎么就再也找不到他的影了，这是为什么呢？后来史维猛然想到翻翻自家家谱。家谱是爸爸收着的，史维找了借，拿了来。他当然不敢向爸爸谈起自己大逆不的想法，只是说想多了解一下家族的历史。这让史老很兴，把家谱
给了他。你们的确要多了解自己家族的历史啊！你们欠缺的就是对自己历史的了解！捡了宝贝？秋明见史维抱着个什么东西，
张兮兮的。此后日
，史维像是着了
，脑里总是那个铜匣晃来晃去，
得他几乎夜夜失眠。他原来想，老父在世，以顺为孝，犯不着惹老人家生气。一家人好好儿孝顺着老人家，等老人家享尽天年，驾鹤仙归了，再让全家大小自己的想法过日去。可是，自从他听说了家族的历史，接过了那个神秘的铜匣，他就像让某
神力驱使着，或者让某鬼魁蛊惑着，觉得自己就是父亲，就是爷爷，就是列祖列宗，就是五百多年前神乐观里跪在建文帝面前的史彬公。一叫使命
的东西折磨着他，有时让他到自己大神武，有时又让他到自己特别恐惧。他一天到晚恍恍惚惚，像飘浮在时间隧里，在历史和现实之间
。他甚至越来越觉着自己像幽灵了，便忍不住常去照照镜，看看自己还是不是自己。终于有一天，他实在忍受不了某庄严使命的折磨了，便跑到图书馆，借了《明史》、《明实录》、《明史纪事本末》、《明通鉴》、《明成祖实录》等一大摞有关明史的书。
着老镜的图书馆
理员，看见这些尘封已久的书今天到底有人来借了，就像养了几十年的丑女总算有人来迎娶了，了却了天大的心愿。老先生把老镜取下又上，上又取下，反复了好几次，以为碰上了大学问人。不知今天发生了什么，丈夫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她知
每次公公找史维去谈话，准没有什么好事。自从了史家的门，她也渐渐适应了史门家风，凡事顺着公公。史维研究家族历史这段日
，史老慢慢放权，也乘此一步步树立史维的威信。好些事情，本该是史老亲自作主的，他都让史维作了主。要说家里也没什么拿得上桌面的大事，无非
蒜
。比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