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觉怎么样？"维娜坐了下来，觉吴伟坐过的凳的，很不舒服，忙站了起来。

有天下午，小玉突然回来了，告诉维娜，倩抓起来了。维娜听了两耳嗡嗡作响。她不知，倩早被立了案。等她了院，坐上椅直接去了看守所。她事先没有向维娜吐半个字。维娜问小玉到底是怎么回事，小玉说不个所以然。小玉只知来了些大盖帽的人，个个黑着脸，把倩带走了。

快到晚饭时间了，吴伟来了。维娜没有望他，站起来说："倩，你休息吧，我就走了。明天我一早就过来。"

维娜想来想去，怕劳务市场请的人不可靠，就请小玉来侍奉倩。维娜自己有空就去医院看看。好几次都碰着专案组的人在病房里问情况。得很神秘，外人一律不得内。每次专案组的人一走，倩就浑发抖。维娜就使劲抓住她的手，着她的。倩好久才会平息下来，闭上睛，什么也不说。

"怎么？会痪？"维娜没想到会如此严重。

"卫生厅厅长。"倩说。

医生笑："所有病人家属都会这么说。其实是废话。医生哪有不尽力的？治病救人哩，又不是屠夫。"

维娜："好吧，我吃了晚饭就过来。"

"我才知。吴秘书长回去了？他太忙了。怎么会这样呢？我听别人说，都是吴秘书长平时办事太认真了，得罪了不少人。吴秘书长，就是人太正派了。如今啊，正派人吃亏。"厅长无限慨。

倩说："很痛。"

没说得一句话，又有人敲门了。来的是位中年汉，笑："，你好。"

"坐呀。"倩说。

维娜说："别多说话了。你闭上睛，养养神也好。"

维娜刚门，就见一男一女提了篮看望倩来了。她回一望，门上的条不见了。奇怪了，她拿胶贴得的，该不会掉的。

维娜轻声："他准是吓糊涂了，记错人了。"

后面有一男一女在说话，起初不太真切，慢慢就听清楚了：

维娜听着没意思，搭讪几句，就来了。心想现在人都怎么回事了？见不着几个心的。她在走廊里来回走了会儿，见那位厅长来了，就厕所避避，回到了病房。倩无奈："住院比监狱还难受，一天到晚都是人来人往。"

维娜仍不作声，木木地望着倩。倩说："吴伟知快事了，要我同你说说。他在你手里借了钱，一定会还的。请你不要说这事。"

这位医生说话很不中听，维娜也不好说什么，还得求他："请医生一定帮忙，尽量不让她痪。不到五十岁，就痪了，后半辈没法过了。"

"谁照顾你生活？"维娜问。

吴伟正坐在倩床，说着什么。见了维娜，吴伟起了。"辛苦你了。"吴伟说。维娜怕倩见着多心，就摇摇。却没有望吴伟。吴伟招呼一声，就回去了。

"你是情愿送的？我是舍不得。你在人家手下，有什么办法呢？"

倩目瞪呆："怎么回事？"

医生听着不兴，说："我们怎么会知？"

倩失声痛哭起来："吴伟他…事了。"

大概过了二十多天，维娜突然接到倩电话："维娜，请你上到医院来一下。"

"哦。"维娜随意应。

"维娜，你…晚上能来吗？"倩几乎是哀求。

倩说："吴伟的妹妹。哥哥事了，妹妹在我面前也没好脸了。唉，亲兄妹都是这样啊！"

"没办法，了。"倩泪汪汪的。

倩说："了这么大的事，我都忘了自己了。维娜，我永远站不起来了，这辈算是完了。"

维娜怕自己留在这里尴尬，不声不响去了。医生办公室有几位年轻医生值班。维娜询问："七床情况会怎么样？"

维娜心里惊愕，却并不追问他到底了什么事。她取来倩的巾，替她揩着泪，说："别哭了，你自己要。"

倩说："他人已被隔离起来了。"

"真的难说。你猜这回他们会收多少钱？"

这对男女走得快，说着说着就走到维娜前面去了。她瞟了一，正是刚才看望倩的两个人。看来是两。维娜更加相信门上的条是吴伟撕掉的了。他希望有人探望，川不息才好哩。

"什么？"维娜不敢相信。

维娜说："都这时候了，你就不要讲客气了。恢复得怎么样？"

"这怎么行？"倩说。

"站站吧，老坐着。"维娜见那些篮摆放得很难看，就去整理一下。略略估计，已有五十多个篮了。就至少有五十多人来看过了。倩院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平均每人送两千块，已项十万了。难怪吴伟要撕掉门上的条。

维娜也不问她，只望着她摇，叫她不要再说。

维娜听倩的语气很是慌张，生怕她什么事了。想多问几句，倩匆匆挂了电话。维娜飞快地赶到医院，只见倩孤零零一个人躺在床上，发上、枕上尽是泪。

维娜又回到病房门，看是不是掉在地上了。隐约听得吴伟朗而笑，说："谢同志们关心啊。没事的，没事的。谢谢了。"

维娜没有回去，就在外面吃了晚饭。然后要了杯茶，慢慢的喝。捱到八多钟，还不想去医院。就驾着车满街跑。她见着堵车就兴，可以磨时间。驾着车，就觉得荆都太小了。转来转去，总在几条老路上跑。好不容易等到九钟，维娜驱车去了医院。

"吴秘书长到底得罪了谁？别人如此狠心下手？"

医生说："很难讲。最坏的情况是下肢痪。"

"怎么了？你怎么了？"维娜问。

"难说。有人为他脸上贴金，说是他办事公，得罪了人，别人报复。谁知？只怕是了对不起别人的事呢？不到忍无可忍的程度，谁敢行凶？"

不到任何一个可以来陪我的人，想不到任何一个可以让我说真话的人。平时我并没有这觉，真正需要人关心了，就只有你了。维娜，你是圣女。"

维娜说："你脆就不要她了，给我吧。我不能时刻陪着你，我去请个人来照顾你。"

倩招呼说："厅长，你不要这么客气嘛。"

倩不听，仍说："真是一场恶梦。"

她生怕吴伟送客来，上离开了。看这景况，她猜那条肯定是吴伟自己撕掉的。她忽觉发堵，直想呕吐。

医生说："没被杀死，就不错了。当然，治疗效果好，也不致于痪，但下肢会有功能障碍。"

维娜上说："他没有在我手里借过钱。"

维娜去问医生："我在门上贴了张条，不知被谁撕了？"

维娜不搭腔，坐了下来。

"别这么说，自己又想送，又要说。"

维娜在病房里坐了三个多小时，再也不见有人来探望。那些篮早枯萎了，维娜请人全清理掉了。不然会污染病房空气的。

李龙告诉维娜："吴伟在原任市通厅长期间收受贿赂多达五百多万元，只怕脑袋保不了。倩犯的是窝赃罪。领导的经济犯罪，总是夫妻双双牢房的。"

维娜整理完篮，过来陪罗依说话。"觉好些了吗？"维娜问。

倩很吃力地说："不知在他上了多少心血，多少钱。没想到，他在外面养了女人。拿我的钱去养女人。他把我的钱不当钱…"

维娜守了倩四天四夜，实在受不了那些探望的人，就说要差，再也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