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或者说这情况比较普遍。很多
理，比如科学技术如何重要啦，环境保护如何重要啦，发展新经济如何重要啦，尽人皆知，不需讲多少理。可是上上下下领导都要大会讲，小会讲，今天讲，明天讲，好比“文革”时讲阶级斗争。“也许是这样吧。”朱怀镜说。本说还要同邵运宏喝三杯的，见他这个状态，就不再提敬酒了。邵运宏的思路完全紊
了，说话天上一句，地上一句。舒天生怕朱怀镜听着不
兴，老想拿话岔开。朱怀镜却说：“运宏很有些想法嘛。”意思是夸邵运宏有思想。舒天见朱怀镜不怎么怪罪，就由他去了。舒畅不曾回答，却先叹息了“唉，我们
妹俩怎么都是这苦命？”“我老婆她，我老婆她…”邵运宏话没说完，就被舒天和杨冲架着往外走。邵运宏倔
地回
笑笑，笑得样
有些傻，手在上胡抓着。大概酒
有让人返朴归真的功效，邵运宏这会儿拘谨得像个孩。一被
幸的
觉，伴着酒透
了每一个
孔。见他越说越听不下去了，舒天便叫
：“邵主任，你吃菜，来来，我给你盛碗汤，这汤很好的。”朱怀镜问：“什么公理、歪理？这话怎么讲？”
邵运宏叹了
气，话题又到文章上面来了“我找不到状态了，心理就逆反。我就想，现在各级官员们一年到长篇大论，无非是说了两话。一类是论证公理，一类是论证歪理。当然这些都是我们这些人帮着
的。”没过多久，舒畅来了，低
坐着，眉
锁。朱怀镜怕真有什么事了，小心问：“怎么了？可以告诉我吗？”邵运宏的话越说越
了，朱怀镜就没有表情了。他举了杯，同刘浩碰碰，
了。邵运宏却还在一边滔滔不绝地说：“我真想写这么篇文章，只怕没地方敢发
来。就是奉劝各级的官老爷们少发表些重要讲话。哪有那么多重要讲话？最近我看了个外国电影，一位企业家去会见省长。省长居然不坐在办公桌前，而是在打室内尔夫球。他一边打球，一边听企业家汇报情况，然后作决定。那却是一位政声很好的省长。我不是说都要我们的官员们天天玩去，但他们原本可以不那么忙的。可他们都忙了些什么呢？发表重要讲话！现在没有人迷信官员了，官员们却是自己迷信自己。你以为你的重要讲话真的就会得到大家的
烈响应？自作多情吧！不是老百姓不听你的，而是你说的那些本来就是对
弹琴！工业要怎么搞，农业要怎么搞，商业要怎么搞，说得唾沫横飞！你知得这么多，你自己去搞呀！喜
瞎
心，当然忙得不得了啦！而如此忙碌，又不是因为勤勉而是不愿放弃权力。这就更加费力不讨好了。”邵运宏说：“公理是人尽皆知的，不需要再
论证。比方三角形内角之和等于一百八十度。可很多官员一天到晚发表的重要讲话，就好比在说，同志们，三角形内角之和等于一百八十度啊同志们，它不等于一百九十度，也不等于一百七十度，更不等于三百六十度，而是不多不少的一百八十度。这是非常重要的，
刻理解和运用这条定理，意义非常重大。”朱怀镜叹了
气，沉默不语。这时，他电话响了，是舒畅。她问：“你在哪里？”邵运宏握着朱怀镜的手说：“朱书记，我的
病就是喝了酒就说话。等我酒醒了，你再批评吧。”朱怀镜听着心
直
，却不好
着问。他过去倒了杯茶，递给她。舒畅没喝，把茶放回茶几上。低眉半天，才说：“舒瑶找的男朋友，叫范明，是老地委书记的儿。这个人你可能不知，现在到圳发展去了。”邵运宏突然像是清醒了，说：“我只顾
说，还没敬朱书记酒哩。”“好吧，你来吧。”
朱怀镜说：“‘你也别敬了，今后再敬吧。来，我们都
了，大团圆吧。”‘你方便吗？我过来一下。”舒畅说。
听她声音沉沉的，朱怀镜吓了一
“我在黑天鹅。听你这样，有什么事？”些趾
气扬的人，我就想着上台终有下台时。我自己呢？别人看也是个官，我是不把它当回事。”“酒醒了就好好工作吧。”朱怀镜叫杨冲“你同舒天送邵主任回去。他老婆要是骂他，就说是我
醉他的。”闲话几句，朱怀镜说：“我有位朋友过来说
事儿，你忙你的去吧。”“舒天，我知
你以为我醉了。我没醉。酒醉心里明哩。朱书记，我平时喜想些问题，而我想的那些问题都不是我该想的。比方说，对待一些消极现象，我认为上面就存在着估计过低或者说估计滞后的问题。比方腐败，最初只是很谨慎地叫不正之风。直到后来越来越不像话了，才开始使用腐败这个词。又比方黑社会，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都只叫带黑社会
质的犯罪。其实有些地方黑社会早就存在，而且非常猖撅，已经危及到社会政治生活。可是直到最近，才公开承认黑社会这个事实。这多少有些讳疾忌医。倘若早些注意到这些问题的严重，采取断然措施，只怕情况会好些。”邵运宏说话时嘿嘿地笑，又有些东扯葫芦西扯叶的味。他真的醉了。邵运宏简直有些激愤，一
一个“你”字，听上去就像在骂朱怀镜。朱怀镜宽厚地笑笑，只言未吐。他知邵运宏句句在理，只是不能这么明说。说说就说说吧，等他明天酒醒了，又是位谨小慎微、恭恭敬敬的
了。“最近才听说这个人，人和集团吧。”朱怀镜舒畅说：“我最初
刘浩陪朱怀镜去了房间。朱怀镜握了刘浩的手，说：“刘浩，不好意思，这些天老是麻烦你啊。”刘浩忙摇手说：“哪里哪里，这是朱书记看得起我小刘。”最近朱怀镜总在这里单独宴客，请的都是有关
门的。谁该请请，谁不需请，他心里有数。被请来的，都觉得朱怀镜对自己格外开恩。他们就没理由不听他的了。就像赵匡胤杯酒释兵权，朱怀镜是杯酒服人心。邵运宏接着又说：“还有就是讲歪理。很多官员们自己都不相信的话，却要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我们曾经试图结束扯谎的历史，可现在却是愈演愈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