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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江那边(2/4)

南昌走过走廊。走廊里光线很暗,因两边的房门都关闭着,上面贴了封条。这情景使嘉宝诧异,原来,他们的遭遇也不怎么样。可是,那毕竟是不同的,不同在哪里?嘉宝天真地找到一条理论:他们是人民内矛盾,而嘉宝的家则属于敌我矛盾。走廊的房门半掩着,有光透来,南昌带她推了去,前不禁一亮。这是一间间,里外都有床铺,显然是其他房间被封之后,起居就都集中在此了。房间是东南向,光线很充沛,从窗上的竹帘里泻来。嘉宝这时发现小兔家里只南昌一个人,便问:人呢?南昌说:难我不是人?他笑着,显得可亲。嘉宝又说:这不是小兔家吗?南昌说:我们就像兄弟一样!嘉宝不再发问,好奇地打量房间,走来走去。南昌则像主人一样随在其后,向客人解释这解释那。他告诉她,墙上的字是某个政要人所写,与小兔的父亲是莫逆之;又告诉她,书橱里的一尊铸铁像是小兔的母亲访苏联带回国的纪念品,那是苏联一名革命诗人的塑像,所以,小兔的母亲其实是革命队伍中的文化人;当嘉宝拿起像旁边的一对象牙小象,南昌不由笑了,他想起了小老大。他向嘉宝说起小老大这个人,再说起小象的来历,说到小老大托他把小象带回去,可是,不知什么时候,小象又来到了小兔家。现在,南昌说,你也可以把小象带走——他嘉宝手心里的小象,不期然碰到嘉宝的手,两人都往后缩了一下,忽有些不自然。嘉宝将小象放回去,说:怎么可以随便拿人家东西?走开了。南昌没动,倚在书橱边,嘴里咬了一细竹篾。是从竹窗帘上来的。嘉宝走到窗前的书桌边,迎着光,她的白衬衣被照成蝉翼一般透明,于是,躯的廓显现来。那是又丰腴又结实的,罩的带略有些勒,并没有束缚反而更突的弹。她的蓬松的短发又被光照一层茸茸的镶边,也是有弹的。她忽然一个转,面对南昌,于是,她就于逆光。面的影调使脸型柔和好,暗中的睛神秘极了。她向南昌伸一只手:这是什么?南昌来不及看清她手上的东西,就走过去,抱住了她。嘉宝推他,他不料想嘉宝那么有力气,险些儿被她推倒,更不愿撒手。嘉宝还是推他,他几乎捉不住嘉宝,于是就用整个住她,将她在书桌沿。嘉宝向后坐上书桌,一径后仰,仰到竹窗帘上,几乎仰。南昌怕她真的翻去,下一把蛮力,箍住她的腰,将她拉下书桌。嘉宝本是大的,南昌则是中等个,但两人真的立于一,还是南昌三四公分,腕力也略胜一筹,但差不多算得上势均力敌。两人都屏着声息,默默地撕扯。嘉宝被南昌从书桌上拉下来,向旁边移到了墙角,这样,嘉宝再无路可退了。

下一次去,小兔也在家,三个人一起聊天。聊起她的祖父,那两个说:你祖父就是冒险家的乐园里面的冒险家。嘉宝又与他们说了几桩祖父日常生活中的小事,比如对粮的格外惜,因为一粒米实是来之不易,糟蹋米一定会遭报应,她祖父不信菩萨,就信米。小兔和南昌就笑:还是勤俭发家论!嘉宝冷笑:我不知什么“勤俭发家论”我只知资本家个个都小气!我阿爷有一个工商界的朋友,家中是连上的蜡纸,纸盖,都要存起来当废纸卖的。小兔和南昌笑得更凶,嘉宝也说得越放肆:我看倒是你们革命家派大,比如舒娅家,她们妹每人一天一角零用钱,放在平常人家,都够米钱菜金!那舒拉还不知钱是什么,今天买来金鱼,明天买来蝌蚪,不过几天,金鱼翻白肚,蝌蚪呢,刚长一条,她就放到园里,不顾它死活了。对舒拉的指责,小兔和南昌都比较同意,结论却是

两人都觉到对方的,透过汗的单衣,随了脉动,急促地起伏。于是,显得更加激动与活跃。稍停一会,嘉宝又挣扎起来,南昌依然不松手。推搡中,两人从墙角挣来,移到一五斗橱前,又移过一张方桌,最后到了床边,南昌将嘉宝压倒在床上。让我走!嘉宝的声音捂在南昌底下,气息弱。不让你走!南昌说。很奇怪地,他是笑着说的,似乎很油,事实上呢,他神志恍惚。这一切发生得猝不及防,他都懵了。让我走!嘉宝的声音响了一些,而且带了哭腔。不!南昌说。他继续将嘉宝压了一会,终究也不知再要什么,于是,让开。嘉宝一下起来,夺门而去。南昌坐起来,脑眩着。房间里很静,竹帘被风掀起,啪,啪地打着窗台。他坐着,看见床边的地上落着一块表,拾起来,看那表面里的指针很异样,想一想,不是表,是指南针。方才,嘉宝向他伸手说:这是什么?就是这个。南昌忽觉一阵烦躁,他本来只是请嘉宝过来谈谈,不曾想却变成了这样。

以后的几天,南昌在不安中过去。他倒不怕嘉宝对他怎么,谅嘉宝也是不敢的。他是不是拿准了这个才敢这样对嘉宝,而不是对珠珠。倒也不全是,珠珠是灵,而嘉宝,那么实打实的,是她把自己带坏了,南昌蛮横地想。那他不安什么呢?不知。很快,他就开始想念嘉宝,非常想念。他曾经也很想念珠珠,但和想念嘉宝不一样。想念珠珠是甜的,想嘉宝却很折磨。他坐卧不宁,情绪波动。有时十分亢奋,有时则无端地沉郁下来,他甚至更消瘦了。他期望能在街上碰到嘉宝,就骑车到她学校或她家附近的路。有一次,果然在校园里看见嘉宝,她却是和那几个一,他不便与她说话,远远地跟着。看她和她们走在一起,并没有什么异样,心里不禁狐疑:那天发生过什么吗?

这一天,他到底在嘉宝家的把她截住了。他心得很快,都有些气短,可是一开,就又是嬉笑的:生气了?嘉宝红了脸,说:厚!南昌说:我们还没谈话呢。嘉宝说:谈什么?南昌说:你说呢?嘉宝说:你说呢?南昌再说:你说呢?这一来一去,气氛很快就变得轻浮起来。嘉宝说:要谈就在这里谈。南昌说:在这里怎么谈?嘉宝说:就这么谈!南昌不同意:还是要到小兔家谈。嘉宝推辞了一会儿,推辞不过,答应了。嘉宝答应去小兔家,是有怕南昌的意思,但又不尽然。那天的事情,在最初的惊惧过去之后,却留下了一些奇妙的回味。有那么几次,骤然间,南昌的手,手臂,又回来地钳住她;他的,则地抵住她。这觉如此清晰,甚至比在当时还要。在当时,一切都是混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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