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做事一人当,臣知罪,当以死报君!”
始皇帝恼恨他之愚忠,想留活命,怒叱:“掷!”…他给他一半的机会。
百官和将士,都紧张万分地等待蒙天放自决命运,非生即死,冬儿闭目向天祷告,口中低喃。
蒙天放无奈,钱币一掷,于半空中打个滚儿,他一手覆之于另一手掌心上。
生死关头,手缓缓地移动…
结果如何?一壁揭露,一壁汗透重甲。
渐见“半两”二字…是正面。众人都吁一口气。
始皇帝途下令:“好,天意如此,留你一命!联令冬儿自投炉火,血祭俑窑!
蒙天放望向冬儿。
只一眼,他想也不想,把心一横,咬牙下跪:
“臣蒙天放乃一顶天立地男子汉,不愿偷生,决同归于尽!
冬儿的心灵震撼了,他明明得到“生”依然要一起“死”有一种神秘的动力在她心中翻腾,热乎乎地,滔滔滚滚,汹汹涌涌,她有话要说:“陛下,冬儿自知难逃一死,只求临死之际,跟他讲一句话,只一句!请陛下成全!”
还没哀求完,已不顾一切,挣扎排众而出,漠视了君令,瞧不见千百双旁观冷眼。
电光石火之间,她做了一件最伟大的事。
…她把偷来的“九转金丹”衔于口中,飞扑至她男人的怀里!旁若无人地、狠狠、狠狠吻他一下。
她有无数的话要说,但一个字儿也说不出了。
在吻他之际,小舌头把丹葯顶吐到他口中:渡给他…天地间一个秘密。
他惊愕万分,根本不知发生何事,已骨碌一下,不得不把丹葯吞下肚中。
众人不知兰因絮果,来龙去脉。
她不知道这是否长生不老葯。她不知道究竟有没有效用,但这是淮一的寄望…他可以不必死了!
这璀灿的一刹过去,冬儿向蒙天放点点头,用心地望他一眼,以目光诀别。
她把丹葯给了他,自己就没有了。以生命来博得他不死,纵是牺牲,也心甘情愿。
为了她最初和最后的爱情!
穿着红衣黑裤、手持兆经、头戴上饰有四只金黄色眼睛的面具的舞者,一边舞动,一边呼叫,大壮声势的“摊跳”伴送冬儿血祭俑窑。
视死如归的冬儿,忽尔诡异一笑。
…只有她自己心底明白。
带着这莫测的诡笑,赤足红衣的女孩,向火海纵身一投,如一头火凤凰。
蒙天放目送她,转瞬化为乌有,他流下了男儿的眼泪,哀号。
“冬儿!冬儿!
念咒声、歌舞声、法螺声…陡地止住了。
蒙天放自噩梦中乍醒。
朗朗的君令:
“蒙天放!”
“臣在!”
“朕命你泥封活埋后,千秋万世,为朕护陵!”
“臣领命!
“你要永远记住,不准任何人接近朕之陵墓半步,将功赎罪!
蒙天放下跪:
“愿陛下万寿元疆!”
始皇帝做最后一瞥,转身不看。…他失去他了!
堡役上前,含泪沉痛地用铜铲插进一大堆的陶土里,一下一下,将陶土自蒙天放的足部起,小腿、大腿、上身…糊上去。
蒙天放神情肃穆、平静。因为他去意已决。一死何足惧!一捂怀中的丝履。
堡役已经把动作放慢了,不愿这位得到部属拥戴的郎中令太快接近死亡。
即使缓缓地糊,也到了颈项、头颅…两额。额、下颔…
这是一具英姿勃发而又气度沉雄的俑像呀。陶土一干,他也就完了,从此成为一座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