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嗨，刘师傅，你咋还往下掰啊？”

“叶老蔫！”

叶老蔫吃过午饭正在车间溜达，猛的听说厂委书记找他，还说抓住一个坏分跟他有关联，吓得他一险些跪地上。

这件事可大可小，万一是别有用心的人混矿区搞破坏呢？

一阵哄笑。

“没错！还净捡着好吃的拿，偷上瘾了咋的？”带饭的其他人附和。

“你再仔细想想，这个女同志说是来找亲爹的，如果不是，那就是来历不明混矿区搞破坏的敌对分！我们要把她送到公安局去。”

“不认识！”叶老蔫咬着牙说，自家上初中的向红和向东都那么优秀，咋能给他们脸上抹黑呢？不是当爹的心狠，他也是没办法啊。

“哎呀！我的粱米饭怎么变成土坷垃了？谁这么缺德！”

说的蒋益民哑无言。

“俺没偷东西，俺就找了吃的，俺是苦孩，解放前被卖到地主家，没日没夜的活儿只能吃剩饭，地主婆还俺嫁给他的傻儿…”

“唉呀妈呀！谁啊这是？把我菜团拆开了吃，菜还吐到饭盆里了，缺不缺德啊！”终于有人拍桌站了起来：“到底谁的！前几天偷偷摸摸的掰一块半块的就算了。谅你不容易，大家都是工友，睁一只闭一只的谁也没吭声，怎么还越来越过分了？”

“你…”见工友袖要较真，周围人赶劝住。堂大师傅可得罪不起，这次少了，下次他手一松就给你补回来。你要真的一架得罪了人，以后次次克扣，你又能咋样？

保卫科冲到锅炉房，发现废弃的值班室一味，这是有人混来了。于是守株待兔，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抓住了从外面遛回来的大妮儿。

带饭的人义愤填膺，你一句我一句的开始诉说这几天少的粮，几十号职工居然都丢过。

“俺是来找爹的，找俺亲生的爹娘。”

“叶老蔫，你认不认识这个人？”蒋益民问。

“呵呵，这个多了两钱。”

这时候人更多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把堂门堵个不通。

“你来矿区什么目的？”蒋书记问。

郑大在汤打了碗一分钱的白菜汤，除了饭盆底几块白菜帮，汤里净净的啥都没有，酱油都没放几滴。

几个工友夹着叶老蔫到了堂门。

“大脚婶的闺女你知不？”

“我问你，你说你是我家大，那你知我们家以前住哪儿么？”叶向兰问。

“俺知，她闺女是个瘸。”

叶向兰就在那儿轻声细语的一句句问，大妮儿傻呵呵的也认真

“俺冤枉啊，冤枉啊…”“

旁边有人告诉蒋书记是叶福海的外号。

“嗨嗨，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说清楚，别在这儿指桑骂槐，谁偷东西啦？”堂吃饭的不了，说谁呢这是？

那天回家见老婆收了人家的礼，气的他好一通批评，哪知她还振振有词。

“嗨！前几天那个玉米饼少了三钱你咋没给我添上？”

小年轻不知吧？王师傅是咱们矿有名的劳模，小半盆菜汤都能卖去二百多份儿！”

“大，又当汤司令啊？”

十多分钟，大妮儿声泪俱下的痛哭申诉，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几个老大还抹起了泪…

粮窗同样闹，菜团论个卖，玉米饼两过称。四两一个的标准，不够的堂师傅从手边一个掰下一块来添上。

“向兰，你来啦，快，快把她拉开！”叶老蔫大喊。

又是寡妇地主傻儿待她不给饭吃那一，那晚在家不是说好几遍了吗？怎么又跑到堂门说啦？她怎么还在矿上？

蒋益民没见过叶青，以为大妮儿就是，现在又冒这么一，看的他有些疼。

大妮儿认来是那个好脾气的妹，立笑了来：“妹啊，俺咋会不知呢？咱家以前住大洼乡前沟村，门有棵老槐树。”

“让堂给受害工友提供这顿粮，尤其是下矿井的职工，照粮标准补上，半两都不能少！保卫科跟我去调查，必须上破案！”

“当个书记还找不着北了？看谁都像要腐蚀你，人家是让你徇私枉法了还是让你破坏生产啦？农村走亲戚还带两包心呢，我这个妇女主任觉悟不比你低！”

“去把叶老蔫叫过来，让他来认认人！”蒋益民代。

郑大笑笑没说话，端起饭盆刚要喝，忽然就听到刚才调侃他的工友一声惊呼。“我的三合面馍呢？啊？怎么没啦？老家刚寄过来几斤白面，我娘新蒸的！”

“村里你都知谁？”

蒋益民一怔，找叶福海认亲爹的？这就是前几天来家里送礼的那个？

“不认识不认识…”叶老蔫摇的像拨狼鼓，虽然不知大妮儿了啥事，坏分他怎么能认识？

刚才保卫科的人一听人家扑过去叶老蔫叫爹，不好这里面真有误会。万一真是矿工家属，大姑娘家家的自己再上去拉扯就不合适了，所以谁也没动。

“老实代！是不是你偷的？不老实送你去公安局！”

几个大也上来帮忙，把大妮儿拉扯开，人群静了下来。

“爹啊！你咋能不认识俺呢？他们都要把俺送局了，爹啊！”大妮儿哭爬过来抱住叶老蔫大死活不撒手。

叶老蔫在外面就听见大妮儿熟悉的哭豪声，还有他都快背下来的苦难史。

“我的…我玉米饼不见了！里面放了块石！”

“呵呵，那时候手边正好没找零的…”

叶向兰走上前拍了拍大妮儿，轻声劝：“你别光顾着嚎，先把话说清楚。”

蒋益民不想放过坏人，也不想冤枉好人，真要是公安局留下档案，这人的一辈就完了。

“队长家的三儿媳妇是俺们村的，二家的大闺女嫁到俺们后沟村…”

“你…你，你这是啥？快松开我！”叶老蔫急得满大汗。

大妮儿被带到堂门审问，这会儿刚吃过午饭还没上班，黑压压挤满看闹的人。

“你爹是谁？”

大妮儿也吓蒙了，她哪见识过这阵势？又要斗地主啦？还好以前诉苦大会上的词儿她还记得，上哭豪起来。

“等一下！”看闹的人群里一个人站来。

大家七嘴八议论开，很快惊动了保卫科，厂委书记蒋益民赶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