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澄捻着胡须思索良久，摇：“尚礼，老夫悔不当初，未听你良言相劝，阵前换将，果然是军中大忌呀，如今不宜再换主帅了，李景隆之败，未尝不是骄兵之故，受此重挫，想必他一定会汲取教训的。”

黄澄笑起来：“皇上，曹国公率大军北上，屡有斩获，赶得燕逆走投无路，奈何，北方冬季天气奇寒，皇上你看，连金陵城都飘起了雪，北方大地，简直是寒风呼雪，雪盈数尺啊，我军士卒多是南兵，耐不得那严寒天气，曹国公惜士兵，所以暂且收兵，回驻德州，要待明ūn再继续攻打北平。唉！想不到燕逆诡计多端，朝廷兵因天气暂退休整，竟被他们利用，传这等荒诞无稽的谣言。”

黄澄前金星冒，几乎一倒在地，老家人连忙上前扶住。

齐泰听了默然不语，半晌方：“那…该如何是好？”

齐泰向旁边扫了一，黄澄一双睛正灼灼地看着他，齐泰无奈地叹了气，只好欠：“是，臣收到战报，曹国公兵后，先夺永平、复困北平，燕逆连吃败仗，这才打起宁王主意，关与他合兵。那北平城虽然城墙厚，却也曾被我军数度破险遭攻破。如今…如今天气酷寒，我军多为南兵，不耐北方严寒，许多兵士冻伤，曹国公审时度势，这才回师德州，以备明ūn再战。”

朱允炆神情气地踱到廊下，见空中飘起了袅袅的雪，不由又惊又喜，在江南要看雪并不容易，朱允炆忙叫人取了袍来，漫步雪中，虽然地上只是薄薄一层，却也觉得颇有意境，便挥手摒退了随侍在后的几个小内侍，独自雪中漫步去了。

你我受陛下恩重，一己荣辱算得了甚么，可是一旦到了这一步，说不得你我也要引咎辞职，辞去这官倒没甚么，可是皇上新政，全赖你我推行，如果你我都远离庙堂之远，皇上失了左臂右臂，勋戚武将必然卷土重来，那时陛下岂不成了他们的傀儡玩偶？”

“不！不成，尚礼，你让老夫好好想想。”

朱允炆瞿然一惊，连忙站定脚步，侧耳听着，他听得那清脆的声音就是侍候在自己边的内侍小林，另一个御膳房的，自然是御膳司的黄偌僖黄公公了。

“原来如此！”

“什么？这么大的事，竟要瞒着皇上？”

黄澄和齐泰刚刚计议已定，就被召来，还不知皇上唤他来是为了何事，一听这话不禁暗暗吃惊，忙惊怒之状：“岂有此理，这是谁造的谣言？啊！臣知了，自燕逆造反以来，屡屡传播谣言我军心民心，这定然又是燕逆的一计了，乡间小民，愚昧无知，就喜传播这些惊世骇俗的荒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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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哄你作甚？这外边都传开了，爹着御膳房嘛，采购的时候听说的，唉，五十万大军呐，败得是落！”

齐泰和黄澄面面相觑，黄澄着拱手：“陛下如此护三军，三军必竭死用命，明ūn一战，必取北

要走啊。

披风上还带着未化的雪，匆匆赶来报信的齐泰面è凝重地：“以行兄，事已至此，怒有何用。咱们还，向皇上禀明此事，赶换一员将领吧。”

朱允炆听了，脸一松，连忙问：“怎么，难并非如此？”

“李九江无能！李九江无能！”

黄澄扶着那老家人的手臂，回到桌前缓缓坐了下来。

黄澄正è：“尚礼，胜败乃兵家常事，李景隆之败，败在大意骄敌，受此教训，他未必不能再战。尚礼，你不要忘了，你我受皇上简，担当大任，朝中多少人红嫉妒？如今朝政、军事尽在你我掌握之中，李景隆吃了这样的大败仗，你我难辞其咎，罪，李景隆当斩，你我呢，难还能腼颜立于朝堂？

朱允炆又惊又喜：“竟是这样吗，齐卿可曾收到曹国公的战报？”

“先生、齐卿，朕听说前方战事不利，九江大败，现已逃到德州去了？”

朱允炆侧耳倾听良久，越听越是惊疑，他沉不住气了，立即返回到正心殿，沉着脸吩咐：“快，上把黄澄、齐泰两位大人宣来！”

“当然不是。”

黄澄气得脸发紫，把一只上好的青瓷杯摔得粉碎，怒不可遏地吼：“五十万大军呐，就算是一猪领着，也不至于让人家打得落吧，他…他…”

李景隆是他极力保举的大将，依照规矩，李景隆有罪，他这保举人也难辞其咎，五十万大军一败涂地，想想都让人痛心疾首，万一皇上大怒，追究起来…

雪袅袅，细细飘摇，逛了一阵儿，看见前边一座小亭，亭旁两棵青松，都蒙上了薄薄一层白雪，朱允炆想去亭下站站，刚刚走到松树榜，就听亭中一个清脆的声音说：“爹，你说的是真的么？”

朱允炆放下心事，绽颜大喜：“是这么个理，方才朕在中走了一阵儿，就觉得上极冷呢，何况那北方苦寒之地，也真难为了北伐将士、难为了九江啊，直持到这一刻方才退兵。朕要嘉奖北伐之师，朕要嘉奖九江，赏罚分明嘛，哈哈哈…”朱允炆开怀大笑，立即吩咐：“来啦，拟旨，加李曹国公李景隆太太师衔，赐玺书、金币、御酒、貂裘，犒赏三军！”

齐泰瞪起：“以行兄，不可一错再错呀！五十万大军征，竟把仗打成这副模样，足见李景隆不堪为将，社稷江山非同儿戏，此时还不换帅，更待何时？”

黄澄：“这件事不能上报！尚礼着兵，军情消息尽在手中，孝直先生那边，还有景清、卓敬、练宁等众同仁那里，你我赶去，一一说明利害，还请大家共同维护，莫要在皇上面前说走了嘴。老夫会修书一封予李九江，叫他务必罪立功，得一场大胜挽回过失。”

齐泰彷徨无措，良久，唯有长长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