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了一层碎金,船队缓缓前行,除了劈波斩狼的声音,一望无际的大海上什么也没有,只有远处的海天一线处,隐隐有些黑色的莫名影子,也分辨不出是什么。
高闯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感觉腹部的伤口有些发紧,倒不怎么疼痛,只是绷得难受。对面,就是那只波斯船,船上漆黑一片,只有灯笼随着船只的晃动轻微的摇着,虽然每只船货船上都很安静,但不知道是不是心中有事的关系,他总觉得这艘船充斥着一些妖异之气。
深吸了一口气,高闯稳步走过了两船间的搭板,光军紧紧跟随在他身后。听说童子头上三把火,他早在十六岁时就已经没有火了,好在光军还有,所以这傻兄弟紧贴着他保护。
一上船,他就感觉头皮发炸,心里很确定,那恶灵的一部分一定在这条船上,可是当时为什么没有杀透了它呢?是光军不忍扎他个透心凉造成的,还是他逼迫那恶灵到他体内一角的时候落下了一丝一毫?但无论怎么说,大错已经铸成,今天一定要做个了断。
他把心一横,慢慢走了过去,带着一队人假装巡逻,仔细搜查船上的每一个角度。走着走着,他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惊慌与愤怒、绝望和凶狠!
那是它!它在!它的想法清楚的印在了他的心里。
他感觉得出来,或者因为它曾经呆在他的身体里的原因,它想什么,他都知道。它曾经折磨得他生不如死,差点吞噬他的灵魂,妄图取而代之,但现在它再没有力量对抗他。
它只能趁那些年轻的士兵不备,钻进他们的心脉,吸食了他们所有的灵精和人气,让他们在一天一夜内,毫无预兆的死去。
杀死那些士兵,它是想得到他们年轻的血气,只需要十个,它就能完全隐身了,然后潜藏起来,谁也找不到,慢慢恢复法力和全魂,直到东山在起。可惜只杀了九个就被人发现了,只差这一点,这一点!
它不想被带到船上来,在沙漠中,它更容易恢复,可是它的残魂被吸附在那个权章之上。结果被阿斯放在珍宝船上,送上了去大明的船。它没有了能力,身不由己。
它知道那个战胜它的大明凡人受了重伤,但是没想到他恢复得那么快,而且很快猜到所有的事都是它做的,现在就找上门来了!
它知道这是它的末日,因为他能感觉到它,也知道他带队的这些士兵身上穿的衣服都不是平常,那可怕的无形烈焰让它无法靠近,只有躲躲闪闪。越来越深的缩到角落中去,但仍然不能逃脱被镇压和沉入水底的命运!
它恨哪。无比的憎恨,无法形容那种切齿之感,它只盼望真主保佑,无论多少年,无论这大明的男人转世多少辈,它还能遇到他。报这天大的仇怨!它以真主之名起誓,只要让它再遇到他,它一定会赢他!
眼看着这大明的男人走到了底舱最里面一间舱室,它拼命释放的惊悚之气也不起作用,那些兵的阳火在燃烧,衣服上的法火在燃烧,船舱中的人被这大明男人带动的勇气之火也在燃烧,它无能为力,只期待千百年后仍有机会与这个男人重逢!
当的一声,一个铁卷被扔到地上。接着高闯指挥其他士兵扔下的第二个、第三个、第N个,按照一定的角度把一个木箱围在其中。铁卷落地就仿佛生了爪一样,自动攀紧船板,铁卷上肉眼无法见到的红光让一团腐气一样的东西渐渐微弱,蜷缩在那柄权章之中无法动弹,并失去意识,似乎彻底“死去”了。
高闯看不见,可是却奇怪的感觉得到。现在,一切结束了,至少在大明的一切结束了,如果这恶灵要袭击人类。只有在沉船被打捞起来的一天。
可是那一天,也许它消散了,就算不。他一样可以再次战胜它,只要之前这船没有被别人打捞。
顺当的完成任务,在船底凿了一个大洞,高闯等人快速回到主船。花想容等得都要急哭了,看高闯回来还不放心,全身上下检查了个仔细,害得高闯只能看到船只全部沉没的一瞬,用他的现代仪器再度确认了一下方位,感觉那个恶灵和所有的邪恶一直沉到最深最冷的海底去了。
而费信大人在他的手札游记中郑重地记着:因瘟疫,殁九人,自沉一船。
接下来的日子,就算真的平安了。只是路上有几场不大不小的风暴,由于预见得早,船队没有造成损失,顺顺当当的回到了金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