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嗽不断。
此时,自艾城赴帝丘的道路上,一支队伍成三列纵队,如同三条蜿蜒不见首尾的长蛇。也在道上疾行。所有地士卒都身穿薄衣不着皮甲,外罩稻谷茎叶织成的简易蓑衣,手中也只有一件兵器,脚下则是轻便地草鞋,踩在泥泞中不似皮靴般粘起许多泥来。
他们一边走,一边自怀中掏出卤好晾干的盐煮牛肉干来塞进嘴巴,再吃一口由五谷辗磨成面蒸成的窝头。整支队伍前不见头、后不见尾,却鸦雀无声、秩序井然。
“都把吃奶的劲儿给老子拿出来!”独臂將军梁虎子扶剑站在车上。高声咆哮道:“公子说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就是用得着你们的时候了,谁也不许给老子松劲拉稀。想趴着等到了青瓦关,老子让你们趴个够,现在都得给我打起精神来。
阿仇背着一双短戟,光着一对生满厚茧的大脚板,也在队伍中打气:“都使着点儿劲,多赶一步路。先到了青瓦关占据地利。打起仗来咱们就能占大便宜。等打了胜仗,公子是要犒赏三军地,肥猪、肥羊,可着劲儿你吃。到时所有参战勇士是要歇息三天的,营中女闾现在可都禁闭止入了,就是等着犒赏你们的。”
再仇大笑道:“正是,大家伙儿使足了劲。奔着肥肉和女人。冲啊!”原本肃静的队伍顿时传出一阵轰然大笑,疲乏和寒冷不翼而飞。士兵们互相打趣着,脚下地步伐更快了…公孟絷站在窗前,听着淅沥雨声,眉头紧锁。
身后,亲信家將敖世奇、朱泼恭敬地站在那儿,直挺挺地一言不发。
鲍孟絷眼神阴鸷,沉吟半晌方道:“老夫总觉得…他们如此频繁聚会,有些非同寻常。莫非…他们已经听到了些什么风声?”
敖世奇踏前一步,说道:“主公,依卑下之见,我们不如提早动手。以我们府中家將和食客数量,如再请得国君下令,使城卫兵马相助,当可將他们一举成擒。”
鲍孟絷恍若未闻,半晌忽问:“朱泼,齐豹等几人家中仍然没有什么异动么?”
朱泼答道:“是,他们府上看来一如平日。只是这些人平素没甚么值得关注的,卑下在他们府上没有安插眼线,无法了解他们聚会都谈些甚么。这两天,卑下正派人重金收买齐豹府上家人,传递一条消息赏金五十,如能成功,当有近一步消息传来。”
鲍孟絷“唔”了一声,方对敖世奇道:“齐豹、北宫喜皆武將出身,府中食客、家將、家奴、仆从莫不好武,仅凭我们现在的力量,如果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他们的确无法反抗,但是如要突围逃走,我们抽调了城卫兵马来,便无力封锁整个帝丘,若被他们逃回封邑…那里他们家族毕竟经营数百年了,焉能无人附从?那时一场大乱就要难免了,所以…还是尽量稳妥为上。”
敖世奇道:“主公,如果抽调宫卫兵马,我们同样胜算多多啊。”
鲍孟絷回头瞪他一眼,斥道:“糊涂,宫卫乃宫城之保障,国君岂会同意调动宫卫为我所用。”
说到这儿,他捻着胡须志得意满地一笑:“老夫如此小心,只是为保没有万一之失罢了。其实本不必过于担心,他们便是知道老夫要对付他们,又能有什么作为?城卫严守城池,他们便逃不出去,我府中戒备森严,他们便攻不进来。候我大军一到。要杀要剐,就只能由得我了。除非…他们祷告上苍,求下天兵来相助,否则这一遭再无幸理。”
他摆摆手道:“你们下去吧,今日秋雨连绵,国君不会来的。这几日饮酒无度,老夫正好歇息一下。”
两名亲信家將领命退下,一柱香地时候之后。一名身披蓑衣的汉子急匆匆赶到公孟絷府上,敲开大门闪身而入,片刻之后,他已出现在朱泼面前。朱泼询问一番,取了赏钱打发他下去,便急急转入后宅。
鲍孟絷刚刚睡下,双眼朦胧才有了倦意,门扉便轻轻叩响,公孟絷大怒,喝道:“何人扰我清梦?”
门外一名侍婢怯生生地道:“大人。朱泼有急事求见。”
“哦?”公孟絷眼色微微一闪,恢复了清醒:“速速宣他进来。”
稍顷,朱泼急急走入,拱手揖道:“朱泼打搅主公休息了。”
鲍孟絷冷哼一声,道:“快讲,有何要事?”
朱泼道:“卑下派人收买齐豹府上家人已获进展,得到了一些消息。”
鲍孟絷双眼一亮,道:“快讲。”
朱泼道:“因时间紧促。又怕打草惊蛇,卑下地人没有接触到齐豹府上得用地管事,只收买了一个门房。”
鲍孟絷一听,拂然道:“一个门房,能打听得甚么消息?”